情感散文系列之三《养老院》
刘伙力
周末闲歇在家，爱人带孩子去上钢琴课，我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门响了一声，我知道是妈妈晨练回来了。
不像往常，妈妈回来后就问这问那，今天有些闷闷不乐。我忙起身问妈妈；您今天怎么不高兴啊。妈妈自言自语的唠叨着，养儿为防老，养了一大堆，最后把自己送到养老院去了。
我问妈妈；您这是说谁呐？你还记着咱们老房子西屋王大爷吗？那我怎么不记着；栓子，柱子，石头，锁头。锁头和我是同班同学。对了他家还有一个大姐，我回答着妈妈。
王大妈死了好几年了，今天去遛弯儿，听邻居们说你王大爷让他那几个孩子给送到养老院去了。
我不解的问；听说上次他们家拆迁都分到了房子，当时王大爷老两口也分了一个两居啊，老房还补偿了点拆迁款那。那次同学聚会，我还特意问了问锁头他爸的身体情况，他跟我说硬朗着那。
那还不是钱多惹的祸，妈妈说；那时候啊他们家里孩子多，日子过得特别苦。你王大妈呀经常是摘东墙补西墙，一个没伤和都把他们养大了。后来又帮孩子们带大了孙子。可自己哪，没享几年福就走了。你小的时候，街坊们总和张大爷两口子开玩笑，说他们栓啦，锁啦的，到老了一定会享清福。现在倒好，老太太没死几年，老头子就被送进了养老院，那几个孩子也不怕别人戳他们脊梁骨。
我和妈妈辩解道；现在实行新的养老模式，有可能是张大爷自己主动提出来去养老院的，图个清闲吧。妈妈用眼睛瞥了我一下，没好气地说；鬼才信那。那政策，是为了解决咱们国家老龄化问题，方便没有子女或是子女少工作太忙才制定的，哪一条写着老人没死哪就要分房产，让老人轮官马，挨家去串房檐，去看别人脸色呀。
我错愕了一下。妈妈继续没好气地说；就是你那个同学，那媳妇做的有点忒不地道，说你张大爷老两口子跟他们过的时间长，逼着老爷子把自己的那套房提前过户给她，你张大爷不乐意，她就天天鼻子不是鼻子，脸子不是脸子，一天到晚甩闲片。为这事，听说你张大爷招呼哥几个开了个家庭会议，想找出一个解决方案。这会一开你猜怎么着，每个人理由都一大堆，各有各的难处，就是搁不下这么一个糟老头子。不仅如此，听说还逼着老头子把财产先立个遗嘱，免得日后打架。他们把你张大爷看成摇钱树了，可是啊却都不愿意供着。让我说呀，不如小时候，都把他们掐死。
妈妈越说越来气。年轻的时候，老家儿饿着肚子，勒紧裤腰带挣钱，也要把孩子们都养活了。现在可倒好，政府给老人点退休金替你们养活老人，你们却总在打着老家那点保命钱的主意，我急忙给妈妈下气说；您说别人可别把我捎上啊，你可是我手心里的宝，咱哪都不去，这家，我和孙子都是您的。
妈妈的情绪平复了些，可关于养老院这事还是没有翻篇。你们上班的时候啊，我经常在家看第三调解室，没想到电视里那些事会发生在自己身边。你妈我并不只是老思想，我就你这一个儿子我不怕上养老院。关键的是，一大堆儿女，为了老人的财产把老人逼进了养老院，那性质就不一样了。你张大爷那可不是上养老院享福去了，我都怕心里不舒坦把他憋屈坏了。也不知道这养老院里有多少像你张大爷这种情况，我估摸着呀少不了，虽然老人们不说。
我接着给她打差，你家姑爷可孝顺啊，早点都做好了，我去给您热热，这么半天都凉了。
我走进厨房，仍在听妈妈自言自语唠叨着；都说养儿为防老，人这一辈子图什么呀，不就是到老了身边能有人陪自己说说话吗？可今后啊，恐怕连这点想法都成为奢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