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署
侯 玉 锋
大署奏响了长夏烧烤模式的最强音。
太阳的光芒刺猬般火辣辣的倾泻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植物被蒸发的浮光,大地变成了一个闷热的蒸笼。不论在街巷.屋内.树荫下,还是早晨.黄昏或夜晚,酷署难熬的桑拿天,压得人连气都喘不过来。
周末,我在渭河百里画廊遛跶,静立河边,远山如黛,云朵悠然。满眼尘世烟火,满腹云水禅心,让人豁然开朗。
渭河南岸沿堤的柏油路上停泊了轿车的长龙,逸城渭水乐园,男女老少穿着色彩纷呈的人流涌动,戴着太阳镜.太阳帽,撑起大小高低的遮阳伞汇成了彩色的河流,年轻的爸.妈陪护孩童过山车.坐摩天轮或在泳池玩得尽兴,商贩们叫卖水果.雪糕.冷饮的声浪此起彼伏,听说晚上沿堤的亭阁更是热闹,不少人来这里纳凉消暑,闲话.浅唱.听戏.讲故事,说古道今,喝脾酒,吃烧烤,充满了野餐情趣的浪漫氛围。
我徒步走过渭河大桥来到北岸,田野粗状的玉米杆儿呈现一片浓绿,正在扬花吐穗,粉红色的嫩须在阳光照射下显得鲜亮透明。沙土地里的瓜田,硕大的一个个圆溜溜.光滑滑的大西瓜,静静地酣睡在绿蔓的怀抱里,露出喜人的花肚皮,仿佛等待人们抱走的婴孩;可口香脆的甜瓜也夹在瓜地中间凑热闹,白的.黄的.绿的.花的.青的随着热浪飘来阵阵成熟的芳香,让人直流口水。一片标准而生态的猕猴桃园里有位中年汉子正在浇水灌溉,肥硕的扇形叶儿随风扑闪扑闪好似与毛桃做捉迷藏的游戏;不远处的花卉苗圃,叶色有浅金的.深绿的.赭红的.淡蓝的,真是五彩斑斓。堤岸两旁的行道树木,郁郁葱葱,层层叠叠,起起伏伏,绿意盈人。洋槐的枝条还挂着红的花或蓝的花瓣枯干的花絮,百日红.木槿花开得正艳,土槐花朵稀疏亦到尾期,开败的枝头却悄然结出大大小小豆荚般的果实,新载的竹子叶儿打卷,树荫外的野草也蔫蔫的,红叶李接二连三的成熟了,许多乔冠间杂中不知名的花儿还在争奇斗妍,看起来端庄.典雅.玲珑剔透,煞是惹人可爱。
堤岸的柏油路晒得像泼了水般闪烁光波。凉亭下,一位满脸溢笑鬓发皆白的老人,正在给几个小娃讲着气候与农谚,咱北方,春.夏.秋.冬,四季分明,该冷就要冷,该热就要热,不冷不热,五谷不结。
白天晚上都闷热难耐,村庄躲在树荫下打盹,湿热的空气压得添柴灶堂一个劲儿地往回倒烟。做饭的妇人受不了这烟薰火燎的折磨,干脆在电磁灶炒菜,电饭煲煮饭。
生活总是以不同的形式,展开它的另一层面。炎热的时光,给了我们又一轮季节的感受,田野生长着期望,阡陌时花绿染,美丽的家园如诗如画,大自然的歌手们,金蝉弹琴蝴蝶舞,青蛙㶁㶁敲锣鼓,蜻蜒在绿篱上欲飞翘尾,蛐蛐也在低吟浅唱,纺织娘的织布机夜半开启,秋即将分娩了,夜不再寂寞。

黄昏,这迷人的情调
侯 玉 锋
凉秋八月,天气分外清爽。
黄昏,我在河滨百里画廊散步。倦了小坐凉亭,静静的享受这短暂而灿烂的柔美時光。目送一群群飞鸟驮着一抹晚霞投林,天边的彩霞如渐渐冷却的火焰,没有风,一切都觉得很轻很轻,无风的寂静,傍晚就能轻得飞起来。于是,心中对尘世物欲的贪恋被分解成无数鱼鳞般的碎片,溶化了,消失了,归于一种能落地的平淡。这个時候,我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干,只让身心浸染在一种欢愉和满足的惬意之中。
黄昏向来被文人墨客冠以伤感悲怆的情怀,李商隐在《登乐游原》中慨叹:“向晚意不适,驱车登古原。夕陽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其实,我以为黄昏的颜色既有一种丰盈成熟的象征,又有一种生命萌生的力量,黄昏之美不仅仅是大自然的神韵,更是一种人性的企盼,她所赋予的意向宁静而纯美,我们应该热烈的赞美她,歌颂她。
我默默凝视这秋水斜陽,蓦然一对人影映入眼帘,老夫妇他们还象初恋一样,手拉着手,缓缓的迈着步子,一步一步,和谐却不知疲倦,我抬头一看,才知是公安退休的老刘和秦老师,急忙上前握手寒暄,刚一落座就娓娓而谈,我问刘兄,你们退休十多年去了哪里,生活得还好吗?老刘满头银发微微抖动,连声道好、好,他深有感触地说,多年去了四川帮儿子照管孩子,现在利脚利手了,就和老伴回来了。虽说儿娶女嫁,但各有各的家,各忙各的事,只是隔好多日子电话联系一下,问问近况。儿女们只能是一种亲情,一种念想,一种思想的牵挂,一种精神的寄托,养老还是要靠身体.靠老伴……嘀铃铃一个电话中断了我们谈兴正浓的话题,匆忙握手道别。他俩蹒跚的迈着脚步,早不如以往健步如飞,他们相互搀扶,脸上依然笑着,甜蜜安祥的笑,笑过了人生的种种磨难,笑过了人生的种种煎熬,最后笑在了这个夕陽晚照的美景中。
匆匆世俗,千姿百态,万千竞风流谁能笑到最后,谁能登上成功的舞台,谁能被众星捧月的围绕。世事如棋,全在把握的定力,也许只有独倚黄昏,才能心灵减压,才能抛去一切烦恼,抛弃一切无奈与追逐。自然,我远远没有进入那种大彻大悟,参透禅机的涅槃境界,而仅仅领悟了那份黄昏平静与淡泊的轻松情调,这种感觉真好,它深藏于人的心田,是一种灵性,一种氛围,抑或属于一种情绪或精神,虽然它看不见摸不着,但它却实实在在的存在,原来人们的生活,有時竟让一种感觉和体验占据了相当的位置,看来我们多么需要为自己的心灵开辟一方静地,让灵魂和思想自由小憩或飞翔,这份自足的爽朗与豁达,该是人世间最洒脱最超然的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