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家族的夷陵红岩图腾崇拜

舒德训

村中溪水潺潺，两岩青山如黛。从左家岩至三角洞15公里河谷上17道人工石拱桥毗连飞跨，蓝天白云之下田畴交错，群山合阙之中茶梯层层。绿水流翠的两岸白墙灰瓦的农舍依山傍水沿山麓而建，这里是长江西陵峡百岁溪流域的源头——夷陵“水家族”红岩村，曾几何时的1958年以前，红岩村行政建制隶属秭归县屈原二区管辖，1958年划归宜昌县（今夷陵区）邓村公社双红管理区辖。

一、泱泱十七湾河谷龙的传说

入两河口进关门山，小步徐行，移桥换景，只见涧沟泓瀑绕峰峦千迭，嫣然飞彩，珠撒雾漫，声震雷鸣，雾气和声音震荡山谷，远及里数。其音质音域的自然宽度自天而籁抓住了人世间善美芸生的听众，望着从高及云端的圈椅淌二等岩顶崖禾上灵动般奔涌而下的瀑布，宛如一幅巨大的茶白花萼，帘缎7层岩梯缎缎自天覆盖倒挂下来，气势透明深邃，姿态虹美丝滑，千丝万缕的瀑布犹如万条银丝线变幻的冲动青春瀑姿，又像一片茶萼云雾垂帘在这红岩峡谷，千万条闪烁的小金链飞扑而下掀开阵阵风吹过，她淌开衣，露出胸，用无须翻译的音乐语汇，撕吼着那曲茶花女神龙的传说。

朝阳观高峰后翼圈椅淌山脉轴线似龙，天然具有向白台捉（擒）龙改长江青滩河至红岩出百岁溪入长江的气度。红岩泱泱17湾河谷发源于三角洞•响水洞，流经乡境红岩、小河、红桂香、小渔村……泽润百岁溪百余公里经太平溪口入长江，以百折不挠的磅礴气势奔腾向前，塑造了峡江北岸巴山楚水我泱泱茶乡大汉民族自强不息的品格，孕育了洪荒古老尊龙崇凤又爱虎的水利图腾崇拜。红岩磨子石处关门石上，妖精洞下的响水洞坛包崖禾，磨子石是5座小岩石“围垒”而成的一个磨子状的山体岩，从石板溪上关门石攀悬崖2.5公里翻小垭时，或许是这陡岩坡三步一惊、五步一险，七步一拐、八步一弯眼晕目眩的错觉，呈现在眼前的便是这副“自然转动”的磨子石，当年这里久旱没有水喝，人们只好翻山越岭到长江青滩河背水来吃，更有甚者，这妖精洞的几个妖精用钱推动这副鬼磨，它们买通岩底青滩河龙王弄来一些水敲诈勒索、危害殃及这里的黎民百姓，稍不如意，它们就推动这副鬼磨使水漫红岩。孙悟空一行西天取经路遇此地，猴头见状便挥动金箍棒捅穿岩底直戳青滩河龙王脊背，泡天的洪水瞬间便沉了下去，现红岩大小各异几个天坑原由如是，几个妖精也被孙悟空降在这磨子石里推得五马分尸。红岩与长江秭归青滩河正背同脉一山，龙文化是长江青滩河文化的源头之一，红岩背倚长江青滩河尊龙崇凤又爱虎。明末清初，邓村乡、屈原乡俩侠仪巫士张亭当、向白台从崂山学法归来，归州府（今秭归县）州长问向白台：“你到崂山学了点什么狠气回来了？”，向白台回答：“别的板眼没咋学倒是学到鸡蛋可放入碓窝子里舂。”“那好，你舂给我看看”：州府大人说。“那得请您州长大人在前面拔碓，我在后面来舂”；向白台回答州府大人。于是州长亲自挑选了一个鸡蛋放进碓窝子里，向白台在后面用右脚一踩一收舂板时，碓锥朝碓窝鸡蛋舂将下去的时候，州长眼见这自己亲自挑选的鸡蛋被舂破碎时正当他使用右手手执的拔碓棒拔动碓窝里被舂破碎的这枚鸡蛋时，向白台再一上一下踩舂板起来时，这被已舂破碎的鸡蛋忽然变个一个鸡蛋同样大小的卵石从碓窝子里飞蹦出来不偏不歪把个躬身拔碓的州府大人额脑壳打了一大个包，州长火了，便起了干掉向白台的阴谋，向白台悉知便只身到奔龙湾岩洞捉了条龙出来，以起蛟涨水沉淹归州府改长江青滩河段从红岩出关门山流经百岁溪入长江……龙是捉了一条，可是是条断没了尾巴的秃龙，向白台见状便放生了这条起不了蛟涨不了水的“桩尾巴”秃龙。第二次便到仙女坪7天7夜成功擒住一条蛟龙骑在龙的身上腾水驾浪般出来，候在龙洞口的弟子见骑在龙身上的师傅向白台身上已长出毛来，吓得只好颤抖着顺手将令牌隔远向师傅甩了过去，不料令牌掉入了水中，骑在龙身上的向白台由于没接到徒弟扔过来的令牌，没了施法的令牌向白台施法便不灵验，龙便不听他使唤于是驮着向白台往回走，只听得轰隆一声，龙洞山门关闭便将向白台封于了洞中。向白台在洞中给他妻子报梦说：“你用灰面做7条面龙放在甑格子里架火煮蒸7天7夜，我‘捉龙改长江’便还可告成。”向白台妻子是他在崂山学法时的法术大师的女儿，当遗传有超自然能力的法术基因，于是便用小麦面粉（灰面）做成7条面龙放在甑子里蒸到第6天时，天降一叫花子（乞丐）横直闯进屋里找她讨要吃的时，便无礼揭开了这甑盖格子，只见7条面龙均已在眨巴着眼睛了，由于7天7夜时辰未到，7条面龙因淌气而死掉了。假如向白台捉龙起蛟涨水链子岩崩塌，峡江阻断水位高出海拔1950米，那青滩河段由此“自然改道”从红岩出关门山经百岁溪注入长江可说或许。

古长江青滩河为东西走向，经过漫长岁月切割终于导致红岩峡川青滩河的诞生，那时这里的地壳向上凸成红岩背斜“青滩河”，使红岩成为最早的高峰，成为古长江的发源地，其西脉流入四川盆地，东脉注入洞庭湖，红岩由来贯穿着峡江水患的故事，水向我们透露了太多太多神怪莫测和难解之谜，长江如是东流是由于青藏高原的抬升联手托起了链子岩峡川天险仙女山，横断山脉自西向东峡江由此阻断，轰轰隆隆的裂变，刻骨铭心的豪雨切割，渐渐汇流成峡川，峡江原本自此向西流的红岩源头只好掉头东流。新生代以来红岩处于一个长方形断块之上的地质结构，东至远安，西至仙女坪。南至天阳坪，北至马粮坪板庙。我们在“古红岩”用一种学术界通常不认同的反向思维来考虑，三峡河段的贯通是长江演化历史中的一个重大事件。

二、龙凤双翼还爱虎

文化是一种历史现象，随着民族的产生和发展通过民族的形式的发展形成民族的传统，一个民族的文化总是代代相传、不断延续的，在继承的基础上有所创新有所发展，任何一个民族不论其进化程度怎样，总是或多或少地保持了自己民族固有的特征和文化遗产。天地开辟的空旷丰富，长江改道的斑斓彩虹，红岩形成的磅礴闪电，人类诞生的迁流多彩，茶叶起源的人巫神话，民族融合的开放包容始终保持着远古“水家族”的基因。

历史不忍细看，红岩在交通闭塞的古代即是巴—秦—楚—吴—蜀之间的战争要塞。公元前377年战合更迭，蜀国出兵伐巴并就势侵楚，楚击退了蜀军，蜀撤到渝东后想长期占据巴地，巴向楚求援，楚乃借援巴之名行了灭巴之实，早期楚文化不仅是楚国一个国家的文化遗存，因为青滩河长江段是红岩水家族固有龙图腾特征和文化遗产，在楚人看来，凤凰是至真至美至善的化身，红岩是因为战合更迭交汇碰撞融合了许多民族和族群的共同想像，也因此包括了多种动物图腾元素，楚人信奉的神灵大致分为日月风雷天，山川土地地，先祖祝融、颛顼、高辛、轩辕、伏羲、女娲以及厉神（殇鬼）人……天、地、人三大类神灵。红岩人们不仅尊龙而且崇凤并且还爱虎，龙凤文化是红岩传统文化的两翼，红岩背倚长江青滩河，前临长江三峡大坝，左边有流水，右边有长道，前面有溪潭，后面有岩陵，从地型地貌看，难得“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四样齐备的风水宝地，白虎图腾是人格化了的原巴人的崇拜对象，视信仰获取力量，早年红岩这一带曾有豹子出没，老虎石形若一只威风凛凛、散着虎气、抖着虎威的老虎同偏桥飞泉长啸在悬崖嶙峋、峭壁叠立的兀立怪石中，秭归乐坪里东南，邓村红岩西北接壤的宜昌、兴山、秭归三县五指山女娲总庙是女娲娘娘的一只大手的5个指头。红岩与中国古代长江西陵峡天文水利概念和母系氏族女娲—女嬌—女嬃—女奴部族文化相互作用。春秋战国时期红岩亦是女嬌部族女嬃酋邦的居点，红岩《旱龙船调》/三梦白虎红岩过/红岩过的是家神/“山鬼”歌舞节奏里酷似猫科虎步的动物语汇有之。屈原放逐，来到女嬃娘家红岩邑（村）独自行咏到老虎石，看见人神交结或不遇之情还没修成正果的“山鬼”姑娘，屈原便第一个咏出了千古绝唱的《山鬼》/……/乘赤豹兮从文理/辛夷东西结桂旗/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汉书•地理志》载“楚人信巫鬼、重淫祀”山川土地之神有山神（山鬼）、水神、地宇、土伯（冥主）、海若、河伯（冯夷）、雒顼（宓妃）、湘君、湘夫人等。“山鬼”实则红岩山茶花女酋部落民间超自然另类巫歌女邦主司仪。师法自然是一条古训，天地之大美是红岩山水自然美，这里的山、水、洞、岩、石富含美丽多情的神话，传说，半信史，信史四个时代，楚人运用丰富的奇特想像，把他们所敬畏的鬼神人格化，将神鬼的形象变成人的理想的化身，被赋予种种的情感，欲望和个性，极富人情味。古红岩为巫文化区，红岩茶花山鬼女神是红岩这个民族的灵魂。/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战国•屈原）她‘山鬼姑娘’扮演女巫是完全有可能的，屈原不仅为楚文化的土壤所养育，也是战国时代百家争鸣的环境所造就的，在他的身上，集中体现了南北文化及其哲学的交融。

三、水家族故事的文化自信

古老的红岩水家族传说，藏有多少意韵？让我们一代代揣摩领会。“美故斯阜、未有若斯之美矣”，山临水巧妆，红岩因水灵动，洞泉水汪绵，红岩因洞而奇，在人们的心目中，茶梯田是浪漫的，红岩的水是爱情之水。清水哗哗流，茶萼笑开花，涉石桥流水三曲，红岩最让人惊艳的当属关门山女嬌娘销魂肚脐子潭瀑布，素有“红岩第一朵景花”之妩媚。水色氤氲、晶莹的潭瀑琼浆从长满岩胡须的悬崖上轻纱绕体般娟娟垂帘在茶花女神肚兜‘化石’岩壁上；飞泻直下，灿若丝竹涤拂半壁尘埃，纵情奔放，情动千古红岩茶花女，袅袅娜娜，醉纱酣歌，宛如这岩围天开的一架竖琴飘飘欲仙演奏的鸣曲，在这微妙微肖瀑崖曲线上云雾缭绕，细雨漾翠地甜美舒缓……水声起时流光溢彩，紫黄相间的水家族绽放一朵别样情愫的山茶花萼，让人心旌摇动，如梦如幻……岩崖间乳白云雾缭绕，水家族中海枯石烂共处，潭瀑里茶花游鱼沥沥，水含山茶花叶素的水声（生）群落更是至美的享受，光与影，声与色在阳光的作用下幻化出一汪千变万化的绵绣，与水下茶萼植物相互点染着，美仑美奂，美得切合，美得让人噤声，也说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可女嬌种植的茶树已成梯荫，于是她取这肚兜（脐）潭瀑清泉架炉煮茶，祈祷禹君归来，终于5年后的秋分这天，大禹治水功成名就被封为天下君，便来红岩娶女嬌为夫人。《水经注》、《山海经》“禹娶涂山氏另号女娲也”，涂山另号女娲本是住在涂山地区女娲部族之义，这位女嬌亦名女娲，这说明大禹在巴山峡江一带治水时娶涂山氏女嬌（另号女娲）为妻，夏禹之妻“女嬌氏”亦为女娲氏之女，红岩茶花女女神神话是史前先民历史和文化的零星记忆，成为认知各部族酋邦早期历史文化起源的凭据，另号女娲架高炉炼五色石补天，熊熊炉火将岩体烤红故名红岩，是远古红岩拯救峡州地球的一个生态之谜。

穿越峡江红岩，长河泱泱、文脉绵绵，一滴水从红岩水家族走来的文化旅游记忆折射的民族融合图腾崇拜连通壮美山河，这里是持续千年的水家族文明中心，在我国5000多年文明史中，长江西陵峡北岸红岩百岁溪流域历史悠久，流域绵长，留下了尊龙崇凤又爱虎巴楚文化遗产。千丝万缕的瀑布从肚蔸潭岩崖的高空飞落而下蹦着滚着、啄着喷着、蒸聚成《红岩茶花女》歌舞三百阙，水珠和线条就像一匹从天而降的白缎，等待我去绘制世界茶文化旅游胜地古艺术造型星辰汤、茶萼汤、尚食汤、莲花汤、海棠汤茶花浴池最新最美的图画，召唤我去书写一些海可枯、石可烂，彼此相爱永不变心的恋人情人在这里沐浴洗尘、消烦爽心最新最美的文字，让游客在这关门山仿远古筑坝的高山平湖上划竹筏、荡茶舟，在这水生光、花更艳的肚兜汤里不期在这山水里与大禹、女嬌、屈原、明妃、陆羽、欧阳……邂逅。让世界各国游客们冰清玉洁的玉体肌肤，荡人心魂的酒靥微笑在这瀑潭泳池中目眩陶醉，飘然若仙女般下凡而来。

舒德训：湖北宜昌夷陵人。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主要代表著作有《红岩茶花女》、《人民的文艺》、《燕子声里》、《吆姐儿嗬》等。作品见诸中国国际出版社、人民出版社、《人民日报》、《凤凰论坛》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