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逻楚鲁松杰纪事
〈一〉
文/贾远朝

楚鲁松杰,是中国西藏自治区最偏僻、最边远的一个乡。西藏和平解放,我军已进驻该地区。中印自卫反击战以后,我军撤至波博拉山口以北。由于受高山阻隔等原因,直到1985年才实行民主改革,建立基层人民政权,后来一段时间人们还习惯性地称作“未改乡”。1987年8月,经中央军委批准,我军对该地区实施了一次大规模的武装巡逻。我有幸参加了这次历时30多天的巡逻,使我终生难以忘怀。
8月10日,参加巡逻的各路人马在距狮泉河380公里的三岗边防连集结。至此,我们才知道,这次武装巡逻的总指挥是分区的副政委肖望堆。他出生于阿里普兰农区,从西藏民族大学毕业在部队锻炼后应征入伍,至今已成为一名资深的政工领导干部,在干部、战士中很有亲和力。这次武装巡逻,从分区机关共抽调作战、机要、通信、动员、政工、后勤等部门共10余名业务骨干,加上边防连长和一个班,曲松区武装部长及8名基干民兵,共30多人,所有人员按具体分工,各司其职。
当晚,肖副政委作了简单的动员,他说:“横亘在我们面前的这座大山,叫波博拉达坂,海拔达到5700多米,它阻挡了当地群众和内陆群众的来往,也阻挡了支援边疆物资的运输。我们奉上级之命,到我们的领土上行使主权,我们的任务是神圣的,也是光荣而艰巨的,我们全体同志就是爬,也一定要爬过波博拉达坂,圆满地完成这次军事任务。”
第二天黎明,动员科的参谋小其美给我们每人分发一个鸭绒睡袋,一匹马。鞍马备齐,巡逻队按连队、机关、民兵的顺序从山岗边防连依次出发,目标直指波博拉达坂。
阿里高原的8月是一年中的黄金季节。天空蓝得通透,碧得没有边缘,白云在天空自由地飘移。河滩上牧草茵茵,犹如铺上了一层绿地毯。马儿轻快地跑起来,不时把一个个草甸和山包抛在脑后。路边有时窜出一只土拔鼠来,马儿前蹄往上一翘,轻快地就迈过去了。
黄昏时分,来到了山脚下,肖副政委说:“我们就在这儿宿营,明天要起个绝早,争取在太阳下山前通过波博拉山口。”
吃过饭,我们把鸭绒睡袋往地上一铺,拉开拉链钻进去就睡起来。高原上月明星稀,空阔无比,我们躺在睡袋里,觉得如同乘坐一只小船漫游在太空里,不知不觉中进入了梦乡。 不料,我们睡的可能有一个时辰,就被隆——隆——的声音震醒,原来是这溪谷中刮起了大风,大风遇到山崖,发出巨大的回声。这时,忽然天空飘来一团巨大的浓雾,我们眼前就一片漆黑了。瞬间,雨点夹着冰包噼里啪啦地打在我们的睡袋上,地上似雨似冰白花花一片,气温也骤然下降了很多,冻得大家直哆嗦。此时,值班员吹响了紧急哨,要我们披着睡袋聚拢一起,不能随意走动,并且互相照顾,随时清点好人数。
还好,风雨不到一个小时就停息了,高原上又恢复了深夜的宁静,我们在睡袋中度过了第一个露营之夜。
清晨起来,我们沿着溪沟往上前行,开始路还比较宽,骑在马上也不觉得累。但是走过很多“之”字型的回头路后,竟然发现前面的路再不回头了,要在一个鱼脊背的山梁上径直往上爬。山太陡,为避免从马背上滑下来摔下山谷,我们只好牵着马走,实在走不动了,就拽着马的尾巴往上爬行,好不容易来到了山顶。
在山顶的一个坳陷处,却有一个五六十米直径的湖泊。湖水清澈见底,就象是镶嵌在皑皑雪峰上的绿宝石。我们坐在湖边,一边休息,一边观赏这里的美景。
觉得休息的差不多了,也该往山下走了,谁知怎么也找不到下山的路。刘参谋用望远镜在高处观察了一会儿,说:“路找到了,就是要穿过眼前这一片乱石阵。”大家看到眼前这一堆堆横七竖八的怪石,不禁发出一阵阵唏嘘。这时,肖副政委就站在一个巨石上,指挥大家在石缝中艰难前行。这里不仅有乱石,而且还是一处险峻路段,一边是陡坡,一边是深谷,道路又窄又陡,稍不注意就会摔下悬崖。还好,在肖副政委的指挥下,部队顺利地通过了这一险段。不料,肖副政委在那个石头上站得太久,出现了严重的高山反应。此时他已是脸色铁青,大口地喘着粗气,医生摸了摸他的头说:“必须尽快下山,下到氧气多的地方,他才能恢复。”于是,王启来连长派了两名强壮的战士把肖副政委扶在马鞍上,牵着马从波博拉达坂上走下来。在一片红柳林里,给肖副政委喂了些开水,他才完全清醒过来。此时,巡逻队的同志都高兴起来,高兴的不只是肖副政委恢复了健康,更重要的是庆幸我们全体同志都安全地翻过了波博拉达坂,为我们后期的武装巡逻开了个好头。(待续)
(写于2022年7月中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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