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着学生割草
文/郑辰良

七十年代,由于大环境的缘故,老师们经常带着学生帮助生产队里干活,象春天锄草、秋天摘棉花等,学校里也搞些勤工俭学活动,比如割草卖给生产队、秋天拾红薯,这些都能给学校带来微薄收入。
那时候学生们也喜欢上了劳动。
那年,我在本村里小学教书,到了秋天带着学生去岭上割草。

割草的地方叫“七里岗”,距我村四五华里地。所谓“岗”实际上是个岭。听老人说,围着岭脚转一圈是七里地,所以叫”七里岗”了。是不是这样,谁也没考察过。不过,岭上草木确实茂盛,小时候我就曾和同龄的玩伴去那里掏鸟、摘酸枣耍,那时的岭上风景很美,半腰里还有碗口粗的柏树,谁也不知道是什么年代栽的,但长得郁郁葱葱,让整个岭多了几分肃穆与威严,再加上岭里边藏有“金马驹子”和“金豆子”的传说,更让人感到了敬畏。那时候大队派专人看管着,不许人到那放牧,也不许人去那里割草,只是到了秋天才“放社”几天。所谓“放社”就是只有在这几天里才可以到那割草放牧,“放社”即是放开的意思,我就是在那几天带着学生去那割草的。
学生一听说去那割草非常兴奋,早早磨快了镰刀备好了粪筐,单等着学校一声令下了。

那天下午,秋高气爽,学生们一下子扑到岭岗上,找个野草丰茂的地方割起来。我看管着学生,不时的到各处巡视一下,一是怕学生累着,二是怕学生不小心割破手,毕竟安全是主要的。当我转到有个小女孩叫“花枝”的学生跟前时,她已经割下一大堆草了,看她满脸是汗的样子,就劝她休息一会,还把她割下的草装到筐子里。她擦着脸上的汗对我说:“谢谢老师”。我赶忙说不客气。“老师,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她稚声稚气的说,我说:”你问吧”。她眨巴着眼睛说:”老师,天到白石村就到边了吗?”她边说边指着远处看。我知道,白石村在我们村西边,是邻村,距离只有四里地。我笑了笑说:“哪里啊,白石村西边还有许多白石村呢,天大着呢,山外还会有山,你站的高才能看的更远些,人就是一辈子也不会走到天的边呢,你长大了读书多了什么都懂了。”她手搭着凉棚又向四周望了望,似懂非懂的笑了下,蹲在地上又开始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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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限感慨起来,孩子们心里有多少疑问需要解答啊!把孩子们送出山外不是我们作老师的责任吗?我感到身上的担子忽然变得重了。

以后真的有位学生以全县第一的高考成绩进了兰州大学,还有有位学生竞考上了北大。听到这些喜讯,心里顿时无比的轻松,我收获了别的职业所不能收获的快乐!
空闲时不由想起问我“天到白石村就到边了吗”的小女孩,虽然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过得如何,但现在她一定懂得了”天外还有天”、”站的高会看的更远”的道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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