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诗《盛世蝼蚁》




文/陈白衣


@盛世蝼蚁


三枚一元硬币，左手在上，右手在下
摇晃抛掷出天道规则，地道法则，人道准则
用九：见群龙无首，吉。
大吉者
盛世之相也
盛世人人皆为龙，何以见蝼蚁
然唐山行凶者九是谁抛出的阴阳之爻相
我见唐山多蝼蚁。
料唐山见我，应如是。笑蝼蚁，撼巨树。






@盛世蝼蚁


青龙寺、龙锦寺、又或报恩寺里，佛祖姿势一样
慈眉善目，快要融化了


进寺上香的人从远方赶来
他们生活的地方，佛应该都不在


有的弯腰，有的合掌跪下
无论弯还是跪，弧度无比僵硬


仿佛高高在上佛正散发糖块的甜蜜
仿佛低处的许愿者都在挣脱蝼蚁的束缚






@盛世蝼蚁


青山如沐，云朵隔河相望
草木垂绿，沙船互相牵引着上天


如果隔一片大花飞蓬，相望
一个立于锥的世界正在摇晃中成形
再低些，不好看的地方
就能用叶片挡住


好看的地方，就留下
雏菊般的花瓣轻轻碰一下云朵
又弹开，如果有蝼蚁从月亮上爬下来
我就等它一会


高处不胜的寒
远逊于低处不胜寒的人间






@盛世蝼蚁


麦茬留在田地上
依然整齐立正的样子
收割机轰鸣中抛下的笔直身体和枪管
还在共用一个火药库


我从其间走过，小心翼翼
踩倒的麦茬坚硬，中空的麦管里
仿佛还在运输着什么
仔细分辨，有什么在恍惚中撤退了


不知名的鸟鸣
在山间传递着怎样的暗号
另一块麦地接过来，依旧麦茬林立
在它们寸土不让的战争中，我已被假想成敌






@盛世蝼蚁


只喜欢刘艺雯的《听闻远方有你》
空灵的声音在我身体中
形成钟鸣、倒影，一个又一个月亮低飞过枝桠
思而不得的万物自带疆域，回到昨夜
飓风摇动香樟
仿佛醉酒、拥抱，大哭一场
我的国已形成
我的民已蝼蚁
我的众生落叶般回旋，蹈空，释放锋利的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