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脚板
自己多大的脚板
就穿多大的鞋
老父亲说
父亲一辈子生活在农村
脚板只与泥土亲近
一生的光阴都奉献给了
他的稻田，他的菜园
父亲自有父亲的哲学
勤耕苦练般般有
锄头口上出黄金
父亲的脊梁
撑住了我家的屋顶
父亲是粮仓
总能让一家人安心
父亲与母亲
比黄莲还苦
是父亲的出身
七岁丧父
爷爷下葬那天
便葬送了童年的笑声
长兄当父
父亲八岁给地主家放牛
每月挣得一斗米
为了更年幼的弟妹
早早地为一斗米折腰
十四岁背井离乡
跟亲戚去长沙打工
在日本飞机的轰炸中
差一点丢了小命
一路辛酸逃回蓝田镇
后来，勤劳的父亲
在染坊里当了学徒
做了名出色的染工
一直熬到红旗染红大地
苦日子总算到了尽头
父亲被推选为双江街街长
此时，二十七岁的父亲
仍是单身一人
我大舅是父亲染坊里的师兄
为自己的亲妹妹做了回媒公
父母成亲那年
母亲十八岁
父亲二十八岁
我们家最珍贵的文物
是母亲珍藏的那张结婚证
每次回老家，我都要
在这张发黄的证书上
读读我的父亲
读读我的母亲
我是这张证书创造的传人
父字如面
坚强吾儿
父亲给我写过一封家书
唯一的一封家书
也是父亲留给我唯一的念想
那是我刚出远门求学的那一年
时间是公元1979年9月6日
父亲的忌日是
1985年4月21日
父亲把慈爱藏在严肃的文字里
想老爸的时候拿出来读读
每次都读得我泪流满面
父爱无言
小时候
摸摸我的头
您盼我长高
出远门那天
拍拍我的肩
您放心了
您弥留之际
拉住我的手
依依不舍⋯⋯
诗人简介：肖歌，本名肖坚强。1962年出生于湖南省涟源市罗家桥。现居长沙市。毕业于湖南师大中文系。总把诗歌与音乐当作喂食给自己灵魂的米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