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师存保系列作品
我当队官的那些事(10)
不听喇叭种庄稼
(原创 《家在山河间 》
2022-06-01
开头话
必须说几句开头话。不然,很多人不知道队官是个啥。计划经济时期,农村实行人民公社制。公社下面有大队,大队下面是生产队,现在叫村(居)民小组。一个生产队就是一个核算单位,生产队长算是个队官,要管全队人的生产和生活。从省市县到公社大队,垫底的是生产队。队长是小的比针尖都小的官。可几十成百口人都向你要吃要喝,在社员心目中,无疑又是最大的官了。民以食为天嘛!这官能不大么?
不听喇叭种庄稼
一种叫“石庄54”的水地品种小麦,在我们那儿种了两年啦,不少杂麦颗粒掺了进来。小麦成熟时,地里高的高、低的低,黄的黄、青的青,很不整齐,不能再做种子了。
——题记
改变落后面貌不易,粮食亩产过黄河、跨长江,解决学大寨“三年行不行”的问题更难。
在那个小山村,怎样消灭低产田,如何改变落后,进而解决学大寨“三年行不行”的问题,除了上级常喊的农田基本建设,水土保持,深翻土地外,还有没有更好、更优的选择呢?在我的潜意识里,必须苦干加巧干,因地制宜,在科学技术上寻求出路。
说实话,在那穷山僻壤的小山村,当年所谓的新科技,根本谈不上什么科技含量。但相对来说,必定是比传统粗放的种植模式有了一点进步。一次偶然的机会,在翻阅小麦种子去杂去劣的资料中,接触到了穗行圃提纯培育优良品种的信息,当时很感兴趣,就想试一试。正好1972年麦收时,一种叫“石庄54”的水地品种小麦,在我们那儿种了两年啦,不少杂麦颗粒掺了进来。小麦成熟时,地里高的高、低的低,黄的黄、青的青,很不整齐,不能再做种子了。为了提纯品种,我组织劳力,对长势稍好的几块地专门做了去杂去劣挑选,专场碾打,留做下年的种子。

但因疏忽,忘记了专门挑选做穗行圃的麦穗子。为弥补遗憾,又组织了一些细心的妇女,在专场碾打的“石庄54”小麦种子里,称了一百多斤,把颗粒秕、小、不纯等看着不好的籽粒,全部挑了出来,将剩余的好颗粒种子专门保管。本来在做去杂去劣时,社员就有意见,说多此一举。现在又要挑拣麦粒,村里人更不理解了,说是瞎折腾,耽误功夫,有这功夫还不如歇一歇,出气匀和点呢!
秋后种回茬小麦时,将挑出来的麦粒专门种了一块地,有三亩多。次年,这块地的麦子果然长势好,齐刷刷的,品种纯,麦穗大,籽粒饱满,记得亩产达到三百多斤,足够下年水地小麦的种子了。那些说风凉话的人看了,心服口服,说你别看耽误些功夫,还真的磨刀不误砍柴工哩,功夫没白费。虽然不是真正用穗行圃方法培育出来的小麦种子,但也效果不错,算是对新技术、新知识的一次有益尝试。
那个年代,化肥供应很少。为了提高产量,非常强调集中施肥的技术。比如播种时使用种肥,苗出土后多次追肥,使庄稼根部能够快速和充分吸收。为此,在农忙间隙,就多次组织妇女和一些辅助劳力,到沟坡里拣拾牛粪干,掺和其他东西封堆发酵,在播种玉谷或棉花时,随同种子一起点播,对幼苗出土发育非常有利。据1971年12月13日日记记载,仅那一次,组织妇女12人,半天多时间,拣拾干牛粪1160余斤。反正是按斤数记工分,后来有些人还“放羊拾柴捎带工”,抽空就拣牛粪干。每年春季,村里种玉谷和棉花,都采用这方法,下足种肥。幼苗长势非常好,一场春雨后,玉谷苗疯长猛蹿,很快就长到四、五片叶子,一片深绿,遮住了地皮。棉花苗也一样健壮肥实,比以往都好。大队组织检查时,还召开了现场会,让其他生产队学习,使村里人正儿八经地扬眉吐气了一回!来关道村参观,还是破天荒头一次呢!

当队长那几年,县上多次组织外出参观学习,一些先进典型的观摩,大大开阔了视野,解放了思想,看到了科技的力量,学了些科技知识。1972年5月12日,到闻喜县东官庄观摩小麦,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长势那样好的小麦。一片片、一排排梯田上,麦子齐刷刷,密匝匝,微风吹起,像波浪一样涌动着。我给村里的社员形容说,你撒一把土都漏不到地下面,从这头推一把,那头的麦子都在涌动。地边、埝根、地头、地角一模模一样,看不到丝毫差别,上年亩产531斤,据说当年肯定还要高很多,当时就是个天文数字。大家瞪着眼像听天书一样,在心里想象着那麦田的样子。
还去闻喜东鲁村参观过全国著名劳动模范吴吉昌的棉花种植,大开眼界。没有见过那齐脖子深的棉花株子,亩产皮棉一百多斤,和我们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同年的8月4日,县上组织到杜马公社东风和向东大队观摩高粱生产,是高产品种晋杂五号,紫色的高粱穗足有一尺长,一眼看不到头,据介绍当年亩产可达800多斤,这是跨长江的产量啊。先进典型的观摩,极大提高了我对科学种田的认知,激发了科学种田的积极性。

在各种因素共同作用下,生产队的落后面貌有了很大改变,粮食产量也大幅度提高。从1972年开始,生产队慢慢有了一些名气。在当年10月份的全县第二次农业学大寨会议上,可能是公社推荐,县委书记刘子光与我谈了话,询问了对学大寨“三年行不行”问题的想法和打算。1973年小麦总产达22350斤,亩产165斤,比1972年高出81斤,基本实现了翻一番。秋粮总产2万8千斤,全年总产达5万余斤,比1972年高出1万6千余斤,大大超过了其他生产队的增长幅度。
队长是庄稼行里最小的官,与其他的大小队干部不同,要天天晌晌给社员安排活,哪些地块种什么,什么时候种,这些农事活动管理,你要样样弄明白,不然你就是个瞎子,或是个傻子,谁都敢糊弄你。为此,我特别重视一些实用科技知识的学习。我买有一本农业常用手册的小册子,优良品种,化肥农药使用,各种作物种植密度,株距行距,都能查的一清二楚。还有各种农作物的籽粒重,以及一斤的颗粒数等等。在种小麦、玉谷、棉花、豆子等庄稼时,犁沟豪多寬,多远点一窝,一窝点几粒,都要因地制宜,按要求去做。打乱了以往粗放耕作的旧习惯,干起活来不随意,有点别扭。有人就说,你就是个书生,书呆子一样死搬硬套,种庄稼哪有这么数颗粒、磨洋工的。但由于我的执意坚持,都不得不照着做。苗子出土后,一看就明白了。大家说,真是一份辛劳一份收获,种庄稼就得讲点科技呢!

24节气的农事活动知识,我特别感兴趣。从那时起,我就明白了24节气与种庄稼的密切关系。“春雨惊春清谷天,夏满芒夏暑相连,秋处露秋寒霜降,冬雪雪冬小大寒。一月两节日期定,顶多只差一两天,上半年来六二一,下半年是八二三”。这个24节气歌早就背的滚瓜烂熟,至今仍记忆犹新。
真正把24节气的事弄明白了,就能把谋划农事,安排生产,因地制宜,种好庄稼那一套搞个差不多,起码不会弄出笑话来。但也有人说,那个时候农业社种庄稼,大队喊公社叫的,什么时候干什么,开开会、听听喇叭就知道了,还用得着费那个劲?说真的,你要真的听着喇叭指挥生产种庄稼,年都过差了!
2022年4月17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