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不出的圈

作者/李土林

审核/叶发明

主播/瑞雪

总编/阳光

       人，是一个矛盾的肌体。如果说世事是磨道，那么，人就是那拉磨的驴，就是跳不出那个圈。

       人，年幼时，急着长大，不想被大人监管。长大了，又想回到无忧无虑的童年。北方人，青睐南方的山青水秀，南方人又向往白雪飘飘的北国。酷暑炎夏，向往晶莹剔透的冬天，凛冽寒冬，又期盼酣畅淋漓的夏天。处在异地它乡思念故乡，在家乡又想外面世界的灯红酒绿。在乡野憧憬城市，在城市又眷恋乡野。吾，一介平民，概莫能外。

     久居乡村，总感到那里的空气新鲜，视野开阔，人情味浓。农忙季节、婚丧嫁娶，族人邻里互相帮忙，亲戚朋友礼尚往来，亲朋好友、邻里乡党同吃一锅饭，共进一味餐，同饮一品酒，那热闹的埸景、浓郁的氛围、笃厚的亲情，真是令人向往，让人流连，惹人眷念。平日里，三五成群，或端着饭碗，或拿着针线，边吃边干边聊天，天高地远、家长里短、国亊家事心事，新闻趣闻丑闻，海阔天空侃大山，其乐无穷，悠闲无边。高兴时，唱唱歌，跳跳舞，开开心心，尽情享受生活。吃菜，到房前屋后挖点蒜苗，割把韭菜，摘些茄子辣椒，折些香椿或是锹些马齿苋、荠荠菜，不用花钱就能吃上纯天然"三无"蔬菜，其乐融融。

      久居乡村，总觉得乡村有许多城市无可比拟的优势，生活在其间真的不想离开它。可是，长安再好，不是久留之地。乡村再好，用度艰难，而城市来钱的活多事多门路广，又使得农村人不得不幢憬城市。

       为了生活更美好，农村年轻力壮的人，不得不忍痛割爱，背井离乡，抛家舍口去城市打拚。到城市捞金成了农村人的潮流。为了给孩子们解除无后顾之忧，一些还有能力的长辈，又要帮子女照看孩子，退到了潮流的边缘，成了城市乡村两栖动物，成了与潮流不相干的背景。我和老伴也是其中之一。

      曾记得《围城》里说，城市就象一堵围墙，墙外的人想进来，墙里的人想出去。想想也真是这么回事，在农村憧憬城市，在城市又向往乡村。在农村呆久了，向往城市的繁花方便，在城市呆久了又眷恋乡野的自由生活。

     在城里待久了，想回到乡村，回去了，就想多待些时日，甚至不想进城了。这一方面，老伴比我更甚。她整天惦记着房前屋后种的葱蒜瓜果长的咋样，是不是可以收获了？有沒有被人替我们吃了？柿子树上的柿子熟了没，榴花开了没，葡萄熟了没，红豆杉结果沒，会不会被鸟儿祸害？而我惦记更多的是家里的老人和亲朋好友。回到城市，又不想回农村，总感到城市购物方便，医疗方便，物资丰盈。然而，在城市呆久了，又想去农村放风，想亲近大自然，想念农村淳扑浓厚的乡土气息、人情世故、田园风光。想去农村观赏杏花谷、桃花源、梨花雨、桐花沟、百亩荷塘、千里黄海(菜花)。想去农家乐，品尝辣子锅盔饸饹面、洋芋糍粑神仙粉，浆水鱼鱼韭菜盒，槐花麦饭荠菜饺。想去田野看流峪飞峡、横岭玉山。想去天然氧巴住民宿、泡温泉。想饱览绚丽多彩的春色、如火如荼的夏天、硕果累累的秋景、银装素裹的冬韵。想去田园挖野莱，摘樱桃、看枫叶……。因为厌恶城市令人窒息的憋闷的高楼和闲时的无聊，厌恶城市里邻里之间"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的人际关系，担心花钱买来的食物不新鲜、有化肥农药残留、有添加剂，担心买来的蔬莱有膨大剂、催生素、保鲜剂，不吃又不行。还担心有雾霾、有工业排放、有空气污染……寝食不安。在城市呆久了，又担心钱袋子不鼓入不敷出，忧虑出行不便、空气不新、吵杂难眠，不由得平添乡愁，怀念农村的新鲜空气，思念家乡的父老乡亲，向往自由自在的悠闲时光，想念袅袅炊烟和纯朴笃厚的人情味道。

      在城市呆久了，过段时间就想回家看看。而这常常不被子孙理解，他们问:你回去干啥呀，家里到底有啥事你又要回去？对这个问题，有时要回家的我们，自己也说不清楚，就是不时地想回，就是跳不出这理不清的思絮、道不明的怪圈。

       记得有人曾经说过，人老了就怀旧，就思归，就重情，就恋亲。常想回老家，是我们真的老了？被潮流边缘化了，心有不甘？还是因为我们是一片叶子，天生就有对根、对生养我们的土地的依恋？原本就有对故乡由衷的眷恋和无法割舍的情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