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冯家山车站
文/孟兴华
1995年,我舅家冯家山村通火车了!宝中铁路过境凤翔长青镇孙家南头车站通车了。从小没见过火车的我跑上坡来,看有列由东向西急驶而来的绿铁皮火车,大地急剧地颤动起来,一声鸣笛火车进站了。欣喜的我同伙伴欢呼跳跃奔向那庞然大物,几十节车厢走下那么多人,比汽车大巴人够多的,没过几分钟刚停稳的火车又鸣笛起动了,由慢渐快从我们眼前流过,我抱怨火车咋不多停会,让从未见过火车的乡下孩子看个够,听大人说,从上海开往乌鲁木齐火车在孙家南头凤翔站不停,要乘座去宝鸡火车站。孙家南头车站每天由宝鸡发往陇县车站早七点半,下午两点半往返车。其他车过境不停,但在冯家山车站停靠,舅家有外出打工上学的都去冯家山车站。
火车进站了,就不走了,因为宅是一个终点站,也是始发站。(当年修建冯家山水库劳工大军来自宝鸡、扶风、岐山、凤翔、兴修水利工程大军,省上驻军工程兵从六九年至八四年修筑水利工程,冯家山纪念碑,车站,七十三米的拦河大坝,锁住干河造福宝鸡人民。)一阵刺耳的汽笛声响起,接着是扑汽声,过后冯家山寂静望着平镜般湖面,火车要在铁轨上停大半个夜晚,第二天凌晨再开走,每天都是好此。望着横跨两山之间宝中铁路大桥冯家山段最高桥,十几节桥墩横卧在水库前端,每当火车通过水库都要鸣笛,向修筑冯家山牺牲战士致敬,每年寒暑假在舅舅陪同下,我钻进那庞然大物中来去,按照那个固定的早晚,从来没有更改,也从没有违背。
车站里铺设着两条铁轨,铁轨的下半部生了锈,上半部闪着寒光。月台上耸立着一个水泥电线杆,上面的灯射出粗糙的光辉,将一大片空气照得昏浊不堪。月台上有几棵光秃至极的大杨树,一根相形见绌的电线杆,剩下一排候车室就什么都没有了。月台伸向远方,其实,那延伸的中断就发生在眼前。在暗夜,你能看出多远呢?听泄洪匣下急流的水声震耳,夏夜蛙鸣乘凉时,火车凸现了出来,好像从地底下顷刻间长出来似的,它浑身上下挂着冰霜,散发着一股腥气。它仿佛十分疲惫地经历了一场与梦魇的别离,于是,我以为白天的诞生就发生在车站里面,不在任何其他地方。火车身上最先反射出一层微簿的天光,接着,我看见了车窗玻璃上的冰,很厚,寒气逼人。铁轨下边的枕木躺在冻僵的大地上,就那么赤裸裸地躺着。
夜色敏感又紧张地涌着,我觉得,它越到自己快完结的时候越是这样。面对既熟悉又陌生的大山,铁轨在它脚下延伸向远方,傍边的建筑、草木、村庄,夜晚,还有我,此刻都感到被大山团团围困的黑夜,插翅难飞。我想走出大山,那年,我考上西北政法大学,我坐了火车,看着渐渐移动的列车,大山、树林、村庄朝后退去,我心生悲哀。我趴在车窗上,看看倒退的家乡在我眼中变得遥远,成为一个点时,我激动的哭了。我离开养育十几年的家去省城一个渐新的地方,顿感不安起来。看着那些不能动的事物朝后退去,我替它们悲哀难过!山岭从夜色中分离了出来,火车就启动了。车轮碾轧了过去,大地吱哑着,那碾动压过了四周所有的杂声。每次回家车到蔡家坡暂停是后半夜,走检票口从车站下地道上站台,出站下车的不慌不忙,还可以从另一也没有台级的门跳下去。下边没有站台,直接是铺着石子的路基,路基那边就是草地。列车员从那个门往下扫垃圾,她冲我一笑,我就纵身跳了下去,无声无息,那么多的亮光骤然灭了,我感到了自已被黑色裹进无底的深渊,消失在茫茫夜幕里!
每当我坐上回往家乡的列车在蔡家坡站月台时,就忆起儿时看火车时的激情时,火车从月台上掠过,感觉自己被风卷起又扩散疑聚成的物体,伸进夜空和星星对话的幻觉中,被夜风吹醒的那种欢愉心情。
别了冯家山车站。曾经让我引以自豪骄傲家乡,现己通上城际高铁。在我求学,工作的城里随着交通快捷,消失在滚滚滚岁月里,怀旧的我六零后的我情不自禁。再次走进冯家山激情澎湃……


作者孟兴华,宝鸡市凤翔区人,西凤酒公司员工。市县诗词楹联协会员。2017、2018、对联入选《中国对联年卷》,在当代文学,世界作家园林、齐鲁文学、西府文学,雍州文学、陈仓文苑、宝鸡作家、宝鸡诗词、烟雨凤凰平台发表诗歌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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