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存保《我当队官的那些事（1）初中毕业了》（上）播/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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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5-21 09:48:19 14303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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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队官的那些事

（1）初中毕业了》

（上）

（原创《家在山河间》）

2022-05-20

必须说几句开头话。不然，很多人不知道队官是个啥。计划经济时期，农村实行人民公社制。公社下面有大队，大队下面是生产队，现在叫村（居）民小组。一个生产队就是一个核算单位，生产队长算是个队官，要管全队人的生产和生活。从省市县到公社大队，垫底的是生产队。队长是小的比针尖都小的官。可几十成百口人都向你要吃要喝，在社员心目中，无疑又是最大的官了。民以食为天嘛！这官能不大么？

初中一毕业，就回村当农民，准备“大有作为一番”。人们说这是进了农业“大学”！农业大学的首门课程是学习干农活。要修炼好这门功课，拿到100分，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 题记

我是老三届。

上世纪六十年代末的那个夏天，我恋恋不舍地告别了一起学习、生活四年的同学和老师，迈出了平陆中学的大门，满怀喜悦地跃入了大有作为的广阔天地——农村，踏进了农业“大学”这所大学校。

回到农村，就意味着要做农民。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因为在那个年代，高中和大学都停止了招生，四年的学校教育，每一个学生都做好了一颗红心、两套准备，谁也没有丝毫的不乐意。

当农民，就要学会干农活，这是农业“大学”的开堂课！必须修炼好，要拿到100分，这个“毕业证”会受用终身，受益终生。开始，村里人都把我当做喝了几瓶墨水的文化人，因为那时农村文化素质普遍很低，中学毕业生凤毛麟角。回村时，小麦刚刚收打完毕，正趁着一场小雨，抢墒种玉米。那天队长派我背一把镢头，跟着犁地的和点种玉米的女人们，在后面打杂，就是干些打土块、拾石头、挖杂草的零碎活。三哥在前面舞着鞭子驾牛掌犁，我说让我掌一会犁吧。三哥说，你不行，掌不了。我不服气地说，你咋知道？让我试一试嘛。三哥是亲堂哥，大我两岁，比我高一个年级。我俩一起上小学，读高小，晚上睡觉钻一个被窝，关系很亲近。说着，我从他手里抢过鞭子，一手扶着犁把，一手扬起鞭子，‘哒—哒’的喊了两声，牛呼哧地一下走开了。犁铧在地里突— 突—突往前冲，刚往前走了没几步，就扭扭歪歪的掌不稳了，不是往那边倒，就是往这边歪。你越使劲，犁就越不听使唤。手脚一慌乱，牛也不照套拉了。关键是‘哒哒咧咧’吆喝牛的口令也弄不清了，越喊越乱套，怎么吆喝牛都不听使唤。犁过去的犁沟豪宽窄不一，歪歪扭扭，曲里拐弯，点种的女人们没法点了，几套牛的点种队列给扰乱啦！三哥就急忙喊停。不一会儿把我紧张的满头大汗，干活的人笑得前俯后仰，吕家的大婆娘扯着高喉咙大嗓子，喊叫说，爬一边去吧！不跟几年牛屁股就想犁地，你以为犁把那么好掌？这可不比你拿笔在纸上划洋字。这农业大学不脱你娃几层皮，保准毕不了业。

此后一段时间，我暂时不嚷着学犁地了，跟着一帮妇女和年轻小姑娘锄地，还有下沟坡、遛埝头，给牛割草。我对干这些活很不满足，觉得学犁地才是正经的庄稼把式。有人对我悄声嘀咕，你学什么犁地呀？跟着大队开开会，喊喊口号，念念文章，写写标语就行了，人家中学生谁学犁地哩！我听着不舒服，感觉有点讥讽的味儿。我便暗下决心，要下功夫学好农活，不然，在村里永远被人瞧不起！

原麦地一般不回茬，为确保来年的小麦高产，这些地块夏季和三伏天，要经过三遍犁两遍耙的翻腾，让土壤充分雨淋、晾晒、熟化。地犁第三遍的时候，才开始着手精细整地，就是拾石头、打土块、洗埝头之类的杂活，这是我们东部山区特有的一项农活。像我这样刚刚入门的劳力，最适宜干这些活。我抓住了机会，就是和犁地的把式交换。这事儿人家乐意，因为掌犁把要不停地跑趟、回头、爬坡。我模仿着他们的架势，一天、两天，三天、五天，掌握了不少门道。又经一些时日的历练，我基本掌握了犁地的要领，熟练了使唤耕牛、吆喝口令，掌起犁把顺溜了，鞭子也甩的叭、叭地响。

这农业“大学”没课本，更没有专门的授课老师。就像人常说的，“庄稼活不用学，人家咋着咱咋着”。其实未必，里面的道道奥妙深着呢。这功夫活一是要上心，二是要有悟性，领悟了其中的诀窍，才能做到“人家咋着咱咋着”。不仅要仔细观察人家的一招一式，而且得用心去反复琢磨，体会要领，掌握劲道，才能事半功倍，学到真经，做到得心应手。

话说到了次年春季，豆类农作物又到了下种的时节，这都是要用耧子来播种的。这是学习摇耧的好机会，必须抓住，错过了就得半年等啊！有了想法，所以便要求队长给分配牵耧的活儿，从牵耧入手学摇耧。

有了牵耧这活儿，就有学习摇耧的机会了。几十亩的黑豆、小豆，还有绿豆等小杂粮，得好几天才能种完，有足够的历练机会和时间。首先要学会牵耧，懂得口令。牵耧要站在牲口的右侧，左手搭在牲口脖项上，走的慢了拍一下，牲口自然就加快了脚步。右手握着笼头和缰绳，喊‘撴’的时候，你把牲口往自己身边拉，喊‘揎’的时候，你把牲口往外边推，这就是掌握耧距宽窄的口令。在掌握了要领的基础上，我就和吕家的老大换着掌耧了。

当然，在学习阶段，人家不可能给你太多的机会，怕你把豆子摇不匀，苗出来后稠的像马鬃，稀的断了行，缺苗断垄的。这关乎到一料庄稼的收成，怎么给大家交代呢！正好，只种了两天，就下雨了，一下好几天，等天晴能下地播种的时候，豆苗出土啦。我和吕大哥到种过的地里看了看，还算匀称，没有缺苗断笼的现象，能说得过去。所以后面我的机会更多了一些，胆子也大了一些，心底也更硬了一些。掌起耧来就有点底气和自信了，有时整晌整晌的手不离耧把，可以比较自由的操作了。

2022年3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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