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宏恩【我看《压轴戏》】播/玉华

孙宏恩【我看《压轴戏》】播/玉华精华热点

2022-05-16 15:53:33 11283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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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压轴戏》

文/孙宏恩

（原创《家在山河间》）

2022-05-16

名家大作，读来特有感觉。近日，《家在山河间》网刊推出王西兰老师的小说《压轴戏》，其文字之精彩，用语之专业，情节之真切，场面之激烈，情感之细腻，无不鼓动着我的感官，仿佛亲临其境。尤其是马路社老师的倾情诵读，给人荡气回肠之感。

在乡下，只要有戏，戏园子里肯定爆满。有一类人你问他看的什么戏，他会诌两句：“出来的，进去的，脊背还插旗旗的” “花脸子，上桌子，脚上穿着暖窝子”。啥也不懂，再好的戏唱给这样的戏盲也无异于对牛弹琴；还有一类人大概是到戏园子里炫富去了，来俩油糕，吃得满嘴满手流油，叫一碗油蒜辣子凉粉就不停咂吧着嘴，或是吃一碗“热锅子”满头冒汗，至于台上的戏，根本无心搭理；倒是有些个人似乎懂戏，在人多的地方口若悬河，可惜对戏一知半解，朝代人物张冠李戴，故事情节前拉后扯，闹出不少的笑话；难得还有那么一拨懂戏爱戏的人，全神贯注地唯恐落下一个眼神，一句台词，更难得的是，全家都爱戏，从戏园子回来不睡觉，一家子围坐在灯下，先把戏从头到尾捋一遍，然后再细细品鉴，哪一处乐器早啦，哪一处动作迟啦，哪一个手势高啦，哪一处肩耸得幅度大啦，说着说着，还会站起身来比划一阵，或是拿腔捏调地唱一嗓子，直到夜深人静仍意兴不减。第二天喂牛时，想起戏中情节，手里的搅料棍甩得呼呼作响，早忘了给牛搅青草的事，甚至把整个世界都忘记了，满心满脑就剩戏了。

家乡因古属蒲州，因此唱的是“乱台”，也就是蒲剧，与王西兰老师笔下的秦腔都是在黄河水的滋养下成长起来的，大河两岸人的性格有相似之处，看戏自然就有相通的地方。

那年月，在西安城看戏，乡下是比不得的。且不说那些弄到戏票进了园子的人，单看在街里闲逛的，还是在家闲谝的，他们的话题也不离大戏。店铺子里的生意人光景更滋润些，支派相公娃去西大街端来一碗羊肉泡馍，吃得满头冒着热气，顾不得擦净油汪汪的嘴，拿筷子在碗沿上就敲打起来，捏着嗓子学那李正敏两句摇板:“老了老了实老了，十八年老了王宝钏……”这富有代入感的描摹亲切自然，这一句过门有意思，王宝钏在确认门外这个人是丈夫薛平贵之后，在水盆里照了自己的容颜，感慨自己真老了。其中有多年失散重逢后的兴奋欣喜，有容颜易老的迟暮伤怀，有漫长等待中情感积压的突然爆发，唱得既高亢激越，又深沉含蓄，大家耳熟能详，还易于模仿，吼两声还真像模像样。

剧团小天地却是个大社会，易俗社也不例外。陆启民被捧红了，成了名角大腕，眼睛长到脑门子上了，小角色谁还入得了他的眼？他还企图通过联姻的方式提高自己的社会地位，还好，大户常家的二小姐相中了他，眼见得八字有了一撇，就要心想事成了，怎么能不兴奋呢？

平时总被人捧着，忽然一事不合意，小性子耍起来竟少了约束，在台上公然羞辱同门师兄弟赵玉民，真是有才无德。受辱的赵玉民为了整个易俗社的声名，放下了一己之忿，相比之下，名角陆启民就显出了盛名之下的小来。

为了赢得那一场改变命运的婚姻，陆启民做足了功课，走门子争取到了一场压轴戏，看来他是志在必得了。可是，种下刺藜不要想着收菠菜，凡事都有因果。平时他瞧不上眼的人，在这关键时候也不会给他凑这个趣的。压轴戏在台下常家人的期待中开演了，先有杨向民的有心出岔，后有赵玉民反串马僮赢了满堂彩，把个角儿陆启民凉凉的晾着了，压轴戏就这样黯然落幕。

司马光曾以德与才为标准，把人分为圣人、君子、小人、愚人四个等级，不只是《压轴戏》里，生活中的各色人等似乎都可以依次分类。其实戏剧的作用本来就是高台劝善，教化庶民。王西兰老师以一个戏剧行家的眼光观察摹写压轴戏的始末，同样发人深思。德不配位，必有余殃，就是这个道理。

几年前，我曾在盐湖会堂看戏，压轴的大戏是蒲剧皇后武俊英的《西厢记》：

“魂随郎君长安往

人在萧寺我不不凄凉

妆台旧简慰离肠

西厢人去梦犹香

梦犹香，情难忘

幽闺引领等张郎

等来朔日复等望

等过端午等重阳

三载五载不怕长

十年八年等着郎

纵等得满头青丝蒙白霜

我也要等得郎君归会西厢”

……

享受着“俊英腔”的金声玉韵响遏行云，戏迷们都陶醉其间。在台上的角儿一遍遍的谢幕，台下的掌声一浪高过一浪的时候，我跑到后台看卸妆。当武俊英老师走过我身边时，我鼓足勇气说:“武老师，可不可以合个影？ ”“好啊！”武老师笑盈盈拉着我的手朝向镜头。尽管武老师的《送女》《玉蝉泪》我看过无数遍，一些唱词我也烂熟于胸，而对于我，武老师却是素昧平生，她的热情大出我的意外。忽然，她摆摆手示意摄影师停下，原来，武老师站的位置光线充足，而我站的角度有点偏，灯光射过来，只能照见我半边脸，平时缺乏这方面的经验，当时我也没太注意，可武老师发现了，她转身挪过了身后的两把椅子，拉着我往后站，我们重新做好拍摄的动作，她向摄影师示意可以了。

我一直珍藏着与武俊英老师的合影，其中有我对蒲剧名家的热爱，更有对武俊英老师人品德行的敬重。

作者简介：

孙宏恩，女，60后，临猗孙吉人，从教30多年，好读书，业余以码字为乐，不想成名，纯属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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