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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家胡同，光阴里的家族故事
文/蔡宁武
(原创 乡土文学白杨礼赞
2022-05-14 ）
一条老街，一门望族，一个一个共同守护的家族往事！ ———题记
回老家白杨，大都在北寨门外下车。入北寨门，下坡走200米，便到了卖草桥。从这里通向四个方向:一直向前是蔡家胡同，左前方顺河走叫东河滩，左拐称北家后，朝右就是我家所在的扳倒井了。
作为蔡氏宗族的一分子，对蔡姓，对蔡家胡同，我总产生一种灵魂的归宿感。这条盛放了我几乎全部童年生活的胡同，有太多的轶事和传说；这条在岁月风尘中已变得斑驳陌生的胡同，曾唤起了我多少次的回忆？有时候，我试图去拼凑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去重温那些发生在这个胡同里的、关于这个家族或熟悉抑或模糊的人和事。奈何岁月总是经不起等待，同族者或迁徙异地，或年事已高，撒手人寰，不辞而别！
毋庸置疑，在古镇白杨，蔡姓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蔡家胡同至今仍是白杨树街响当当的地名符号。“白杨三蔡，同族不同宗，咱是大蔡”，春分前一天扫墓时，年老的族长年年谆谆嘱之。渐及成人，我慢慢知道了蔡氏宗族里的一些事情。
水有源头，故其流不穷；树有根，故其生不穷。蔡姓历史可谓久远矣！
蔡氏是国姓，即姬姓。周天子分封诸侯时，把管叔蔡叔和霍叔分封蔡地，代天子监督殷纣王子武庚，史称“三叔管蔡”。后太子姬继位，三叔不满，纠结武庚反叛被镇压。管叔子胡不与父、叔一起反叛，且遵文王德训，善行益彰，被周公告知天子又复封蔡地。所以蔡地即今河南上蔡和陈留地，即是蔡姓的起源地。世代更迭，兵连祸结，蔡氏随北方士族三次南迁，足迹渐渐遍及江浙、闽粤，湘楚等南方数省。白杨这支谱人，是自陈留地入闽，先漳州蔡宅村，后迁之蒲阳板头沟村。始祖蔡仲，开基祖蔡襄，历二十八代，又三代，西楼公蔡金榜(时为副标统，又谓牵马手)随明末清初都督吴廉屯垦戊守古都洛阳，迁宜阳白杨西漫流村，后迁白杨。
关于西楼蔡金榜迁居白杨，有两个传说:一是蔡金榜从屯垦地回来后，去西地(坟地)皆背个背篓，早出晚归，每次回来，背篓上草并不多，但总是很吃力的样子。久而久之，人们明白了，背篓里背的草是幌子，背的元宝倒是真的。蔡家始祖背了那么长时间元宝，焉有不发家之理？二是蔡家过年下比其他家早一天，实际也就半天。因为快到大年初一了，都督吴廉突然接旨，初一出征。圣旨接到后，体恤士属的吴廉有点作难:年下年下了，去打仗不叫和家人团聚吃顿团圆饺？于是下令，先行官蔡金榜举家提前过年。所以，时俗至今，唯都白杨这一蔡家大年三十是正年下。
如今，从蔡金榜迁宜至今，从二世兄5人，三世兄17人，四世兄31人，五世兄54人，六世兄99人，七世兄147……直至到第十三世，白杨三蔡中的大蔡，繁衍生息，分支散叶，足足拥有3000族众，尤以三门人最多。
蔡家胡同，就是以三门人居多的胡同。在我的记忆里，昔日的蔡家胡同，面朝东的都是高门楼高台阶，一律都是三进深的院子。从卖草桥进去往前走多半条胡同，都是蔡芷生家的家产。蔡芷生的父亲字镜观，俗号老十。在三门中，唯有他的孩子辈多有出息:蔡和庭，又叫蔡觉民、蔡毅民，俗称蔡四麻子，与马法吾女儿结婚前夜不辞而别，奔向延安，抗日战争时期曾任聂荣臻手下游击纵队司令。蔡良佐起义后曾问信于他，希冀回洛阳从医，蔡毅民写信给刘伯承、邓小平，替四弟谢绝去北京协和医院任职的好意，转述了其弟愿回洛之要求；蔡良佐，曾官至国民党军医署少将处长，解放重庆时起义，将重庆国防部南京国防医院及资产一众交给共产党，首任洛阳市人民医院院长；蔡庆都，早年参加革命，后到延安与家里断绝关系，解放后在北京，其族兄蔡润找他，他撂下“以往也吃了喝了享福了，现在该回去好好接受改造了”的话，打发了事。之后有人说蔡庆都改名吳德，有人说蔡庆都去了东北或什么地方，反正杳无音讯。蔡芷生是一个留学日本并娶有日本女人的人，听说他曾娶有5个老婆。他当过三青团洛阳站长，伊川县抗日县长，西北五省禁盐烟稽查处处长，第二战区禁烟处少将处长，国民党参委会驻会委员等。但他洞知蒋介石的奸诈和灭共决心，在任职期间，同情并庇护了大批进步青年。他的秘书、宣传科长、财务科长，都是共产党员。豫西地下党的创建者张剑石、赵文甫、苗守已等，都先后得到过他的资助和照顾。为此，河南省中统站长岳融远密告蒋介石，先后两次发出逮捕令。第一次由省主席刘雪亚居中调和幸免于难；第二次安徽第二战区司令长官张轸把他藏在帐下得以蒙混过去。解放战争后期，他和共产党员方卓亭等，直接在武汉策划了张轸阵前起义。解放后曾在上海商务印书馆做日语校译，后在河南担任文史馆员，开封任政协委员，于1994年病逝。
（以上图片均来自网络）
蔡家胡同富人多，门楼高，所以读书人多，洞晓世事反叛家庭走向新生的也多。当然，解放后被划为地主、富农的也多。土改时期，高门大户里住进了一家家贫下中农，一下子也显得拥挤了起来。蔡芷生在南京、开封，除给白杨的大老婆郭亚卿一间房外，全部家产都分了下去；蔡庆都早已与家庭脱离关系，没有财产之说；蔡良佐在洛阳安家，很少省亲返家。
倒是我这个不省事的老头，徜徉在失去了往日热闹的蔡家胡同，驻足风雨飘摇、孑然独立的蔡家祠堂，心里颇有一番感慨:走进屋内，你可以感受到，岁月的尘埃累积的木式架构之上，寂静中似乎可以听到这书香门第的心跳之声。摸着虽历经岁月但依旧能用的楼梯，想象荒废的二楼里陈放的曾被无数族人视为荣耀和自豪的匾牌、文章、书本，如今却不知是被焚之一炬，还是流落尘埃，还是被好心人收藏？无言地诉说，无言地诉说只是能告诉你一个胡同发生的故事。过去、今天乃至明天，那些从蔡家胡同走出去的清白儒生，将会从先贤处汲取营养，遵规守训，将书本的一笔一画，将先祖的谆谆教诲，幻化为家族精神。恪职尽责，勤奋工作，创新开拓，融入到蔡家胡同新的繁荣和白杨镇的乡村文化振兴中。
站在蔡家胡同，一个个蔡氏名人依次从脑海中闪过:蔡仲、蔡伦、蔡泽、蔡邕、蔡襄、蔡松年、蔡元有、蔡元培、蔡锷、蔡和森、蔡畅、蔡廷锴、蔡永祥、蔡良佐、蔡芷生、蔡庆都……一个拥有650万人口，百家姓排序44的名门望族，在绵绵五千年乃至今后的中华文明史上，蔡氏宗族，应该有浓墨重彩、光鲜靓丽一页。
(2018年6月4日于老宅家院初稿，2019年3月16日祭祖前修改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