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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于斯 · 长成于斯
——我和我的母校沙城中学
(上)
文/李兆嵩
(原创 生活教育文化 东方岳中 )
2022-05-04
生命是一种偶然,人们都在寻求因果,沙城中学就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元基因。
——题记
按照入学通知书,找到了高中52班。我们的教室在学校中心“工”字教室的右后方,紧靠东马路,我的宿舍在东马路边的东五排一号。
接待我们的,是班主任牟慧卿老师。一开始甚至直到现在,许多同学还是常常把牟老师的牟读成máo。
牟老师是英语老师,看样子三十岁左右,家住在东五排五号宿舍。我在初中学俄语,高中改成英语以后学习比较吃力,牟老师很是着急,在提问和作业上,给我吃了不少偏饭。现在,牟老师早已随着当时在石河部队服役的丈夫温德友主任退伍转业,调回了山东老家。她的女儿小名叫红军,当时经常到我们宿舍来玩,不知道现在在哪里工作。
高二年级,班主任是王庆华老师。后来王老师在学校当过副校长,最后在县委党校副校长的岗位上退休。王老师,还有当时在南水泉中学当主任后来担任沙城中学副校长的杨文兴老师,这两位老师是我和爱人的热心月老。杨校长的爱人叶昭华老师是我母亲初中的下一届同学,也是我爱人的同事。我们在工作时间摆不开的时候,会临时把孩子送到王庆华老师家帮着照看,王老师的爱人杨秀梅老师退休前在学校阅览室工作,经常给我们在托儿所的女儿送些好吃的。这孩子不容许别人叫杨奶奶,因为在她看来这杨奶奶应该只属于她自己。
高一年级共有12个班,从49编到60。我们前6个班属于高一(1)年级,年级主任是许秉旺老师。许老师是全国优秀班主任,代理过学校书记,他在沙城中学副校长的岗位上退休。许老师的爱人杨世钧老师是我母亲的初中同学,我们在2000年搬上楼之后,又成了好邻居。在生活上我们经常得到许老师一家的帮助,有了新鲜的饭菜,杨老师会送给我们分享;我们女儿高考的时候,老人家还送上了巧克力和精选的西瓜;过年之前,杨老师总会抢先买上两家的春联,所以两家春联的款式都是一样的。
不知为什么,沙中这两年我们的任课老师变动比较大:语文老师许秉旺、李淑芳、王肃歧、杨业春;数学老师韩恩喜、王艾、苏士维、刘永平;英语老师牟慧卿;政治老师常瑞峰、王庆华;物理老师于志沂,化学老师李艾,体育老师孟湛柱、贾珍元。这些,都是我永远不会忘记的名字。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先生之风,山高水长。

1975年、1976年,是共和国历史上不平凡的两年;这两年,我从15岁到了16岁。个人的青春期遭遇了国家的振荡期。风云多变时的沙城中学,犹如一位母亲,既要观察着外边复杂的社会气候,又要护佑着校内的学生和老师。女子虽弱,为母则刚。
上边这些道理,只是到了长大和变老之后才渐渐明白过来。在当时,只是觉得沙城中学的学习与生活,是那样的新奇、丰富、多彩,有意义、有意思、也有意境。许多事情,至今记忆犹新。
开学第一天,牟老师宣布了班委会和团支部,安排我做了班长。但是,作为班长在班里的第一次点名时,居然把单桂珠同学的姓读成了“dān”,引得许多从沙中初中直接升上高中与单桂珠熟悉的同学发笑,觉得很是丢脸。
有一次,我们宿舍的同学,在铁路宋广国同学的策应下到了火车站。晚上,我们分工合作声东击西,从火车上偷回伊拉克蜜枣,放满了两个大脸盆。红军来玩时发现了新情况,但她吃了我们的枣,回去就不会向妈妈告状。这件事似乎也不大光彩,不知该讲不该讲。
当时,因为我们毕业后还是回村或者下乡务农,似乎大家对上课学习都不大重视。“过了星期三,越过越心宽;过了星期五,还有一上午。”只要不上课不考试,似乎剩下的不管干啥都很快乐。令人感到奇怪的是,来自杨家山村的孙文斌同学,居然能够背诵化学元素酸碱度的顺序,还能够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地背诵化学元素周期表。
数学课,我们来到学校隔壁的怀来气象站,我们一边听讲一边勾画着坐标纸上的函数曲线图,觉得很有趣;在官厅水库拦河坝,我们上上下下,具体地了解发电的原理,这个也很新奇;还有,南山堡董存瑞纪念馆的参观、宗家洼北山的植树、朱官屯河滩的插秧。这些现场教学,不断丰富着我们《政治》《数学》《物理》《化学》学科课程的社会实践,更在打开着我们的生活视野和课本空间。
年级主任许秉旺老师安排我们几个人到学校食堂帮工,我和王明宝师傅在一个窗口售饭,一日三餐都是如此;在学校大礼堂文艺演出时,我们班在文艺队的高玉军还能在演艺要求比较高的河北梆子《渡口》中表演水莲;国庆节前要开运动会,我第一次看到短跑比赛还可以穿钉子鞋用起跑器,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打破纪录;食堂打饭、早晨跑操、礼堂开会,维持秩序的通常都是带着红袖标的高二年级红卫兵纠察队。
学工的时候,同学们一般都到坐落在操场东南角的小工厂,分配在注蜡、压瓶盖、电气焊、稳压电源各个车间。我们几个人被安排在了东一排东头的宿舍兼办公室,帮着清理并看护修建水塔的建筑工地,复建后的“无高不可攀”水塔,至今还是校园一景,我每每路过总要驻留,倍感亲切。
学农是在怀来城农场,就是现在的卧牛山景区。学校的马车拉着行李,我们51、52班用半天时间徒步五十里地,走到怀来城。晚上挑破了脚上打起的水泡,第二天早饭后就到稻田插秧,开始了两周的下田劳动。那里的蚊子出奇得多也出奇得大。不知什么原因,后来怀来城农场还是被狼山六街村给收了回去。
周六中午,大家都很兴奋。下课后我们不吃午饭,用攒下的细粮票给家里买回几个长馒头;周日下午,我们再返回学校,每个人都从家里带来可以吃上一到两天的主食和一大罐能吃上一周的咸菜。罗振军的家境比我们要好一些,他有时会买上一个肉菜,我姨姨家有时也会送来一些炒菜,这些菜大家常常会在一顿饭上瓜分掉。然后,我们也会再伙吃别人买的饭菜。有福同享,乐在其中。
男女同学之间的交往,现在再看纯洁得有些不像青春期。没有传说中课桌上的楚汉划线。班里年龄最大的张振虎到教室做作业,屋内正好有几个女生也在。有好事者锁住了教室门,招来一群人趴在窗上起哄,直到女生们哭骂了起来才算作罢。在班里没有什么蛛丝马迹,但后来听有人讲毕业时有个女生把自己的照片送给了某个男生。
在1976年,毛主席的逝世,是继周恩来、朱德逝世和唐山地震之后中国的最大一次的震动。在学校的大礼堂,我们排着队戴着黑纱,平生第一次参加了庄严肃穆的吊唁活动,心情沉重;县里在学校的大操场搭起了很大的灵棚,我们也参加了全县的“毛主席追悼大会”。当时真有一种天塌下来的担忧,很多女同学失声痛哭。
其实,最值得一记的事,还在上课读书这方面。
李淑芳老师,在语文课上讲到不同的人对雪景的不同表达,引进了一首打油诗:“瑞雪纷纷落地,仰仗皇家福气。再下三年何妨?放你娘的臭屁!”同是吟雪,一个秀才、一个奴才、一个棺材铺掌柜、一个乞丐,四个人感情各异,表述淋漓尽致。
数学王艾老师,个子不高,板书只能够到黑板的一多半;患有腿疾,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就像一个不倒翁;衣着朴素,更像是隔壁大妈。王老师第一次上课,在教室门口候课,我还以为是学生家长,居然出去问“您要找谁”。但是,第一课下来,语言通俗诱人,行动干脆利落,教法深入浅出,将数学的意境与精彩演绎到了无可匹比的极致。王老师深受同学的钦佩和爱戴,她以朴素的奢华成为我们心中的“最美老师”。后来,王老师的爱人沈荣长老师还做了沙城中学的校长。
在地震过后不久,为了保证安全,学校紧急疏散我们回到了老家。为了学好功课,学校很快又将回村的学生就近编班上课学习。我们存瑞公社的十里八村的同学,集中到了公社所在地二堡子村跑校读书,叫作“存瑞教学点”。几个好身体的男老师骑自行车从沙城来到二堡子,在村里的小学休息,轮流在村南的打谷场、场房子里给我们上主要学科的课程。我印象最深的是语文学科,杨业春老师竟然用了将近一个学期的时间,为我们系统地讲授了语法、修辞和逻辑,还配套了作业训练,这就为我们以后中文的学习与运用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12月的天气很冷,但是我们52班还是汇聚到沙城照相馆照了毕业相。1977年1月我们在沙城中学的存瑞教学点如期毕业。接着,作为知识青年,走上了下乡与回乡之路,进入大有作为的广阔天地。

高中的两年当中,从主持班会开始,到协助老师安排学习、组织劳动、开展活动,最后照完毕业照,走完了一个“小班长”的历程,也提前完成了自己的成人礼——这是母校沙城中学送给我的一个巨大礼包,价值连城。
在这两年当中,老师们在尽力为我们充实课堂知识,同时大家的综合素质得到了长足的提升。赶上1977年高考的恢复,很多人经过短暂的复习,勇敢地参与了激烈的竞争,有些人榜上有名。这一届同学,无论是作为普普通通的建设者,还是学海的有识之士、商海的有钱之士、宦海的有权之士,都会执着于自己的工作岗位,为国家的建设、改革与发展做出了各具特色的贡献。其实,全国各地的同龄同届同学们无不如此。这一届毕业生身上,深深地刻下了一个时代的烙印。家国命运,竟会如此的密切关连,并高度一致。
四十五年,弹指之间。这一届人年过花甲,相继退休。52班八宝山梁庄的梁淑海、下耙齿的罗振军、沙城东园子的任占铨和我,同学四家,一直联谊频繁,历久弥新。我们同班的同学、同届的同学、同村的同学,也会经常不断地聚上一聚,回味沙中岁月,分享有趣故事,互相关照,从不见外。
(未完,待续)
(文章作者授权刊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