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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西日记
一生的奔赴
你在月下懂得了喧哗化为鞭笞
一个诗人坐在悬崖上
落日为其描述身后金子凌乱一地
还有书籍
带它回家的牧童交付了足足一个暗夜的栅栏
招呼流水走捷径
从村子中间穿过村子
却未能幸免我
未能将我身上的流水和枯井带出花园
步行余西，用一己凉薄之力挡住内心的大风
河面打开
爱人的单骑
说过去就过去了
一生的纠缠
我记录下流水这样失而复得
河流背后仍是河流
记得父亲的叮嘱
你就不会在河的彼岸失去一整条洪流
无法以文学来命名一条巷子
那就放下照壁
八百年许了
从旧的砖瓦和窗棂中给我回答，或默不作声
南方都准时以雨水
还古老的矮房子一个侧漏的天井
照旧是在老墙上写新诗，或
你题宋词，高楼上人们各异的
目光提醒我们
那些流逝的时间和证言，花瓶里的纤枝
教我们重新辨别春色愈重
还是夏日羸弱
水穷处是岁月的尽头，还是
河流背后仍是河流
一个写诗的少年
从流水的重力中析出深蓝
然后是一个阳台
白鹭在水中以它干净的羽毛招待我
那个宋医生
有言在先，今晚我只吃一味陈年岩茶
我至今对大红袍情有独钟
记忆深处，流浪的歌手
正急切敲打玻璃
一切杂物，书稿，俗事被扔得远远的
——她仍有汤色
那个宋医生
干净的只剩下一层亚麻色，袖里
藏云或千堆雪……
袖里应有一卷《诗经》
怎样描述夜的阅读
我们对暗时光提出异议，又深信不疑
于是她说出若有若无的
——医生的幻觉
说到诗歌，准确无误地击中我
今夜潮汐
今夜写下一首诗
衢江的星辰为了印证这一切而纷纷坠落
我推门而出时
只有行色匆匆的人与我彼此疏远
流水席
晚宴已于子夜前结束
那些诗歌的子民
意犹未尽，仍有小段的朗诵和断章
通过一个人的陌野
传出很远
是溪中流水为你断断续续下了一夜雨，还是
离席之后
这小而细的水系，喧哗着
成为今夜失眠者的礼物
我至今不安
那是他们醒着的长夜
别渴望自由，冗长的语言一旦披上黑色
失重之下
所有的小都渴望风暴和浪的高潮
比如小荒
比如桔小灯……
小村
等不及日落
她们依次在桑木桌上布下盛宴
一边是火红的壁照
按捺着漫长的一天慢慢沉入河中
一边是你在前屋吹木芦苇的声响
多好的暮色
——黄昏穿过身体
涂鸦的孩子以新墨覆了墙上的旧诗
是好的
我动手擦去另一首
星星落在屋顶比落在河心多一些
片瓦风烛残年
就快挡不住一条急流了
隐匿的水寨
它眼看流逝，又走
了一年，走到
穷处，流水加重了
群山沉默，又转身
带走一些熟人或旧物
站在木桥上，流动的
参照物，使你置身大船
身不由己随着两岸草木往
上游走，走到
石阶处，苔藓长在水磨旁
流水使寨子得以孤悬，隐于
寂静之地，河口的栅篱已
补上了，别太靠近峭壁
那里此路不通，那里
种着消失的寺庙和渔船
天空以俯瞰之势
获得隐居已久的村寨
余西或百花潭
喜鹊络绎不绝
登门，与我衔来樱花，丁香，幽蓝
而新鲜的流水
以竹篮打水，打捞
一块旧年的璞玉
河之洲，她不动声色埋伏在
野花的深潭里
好像饱经世故，又有
低垂至水面的
杨柳心，桥岸再高
草木还是习惯了不显山露水
一个人来到百花潭
看到水鸟和芦草在水面颔首
我知道此处深渊，流水
抽象，每一颗落日都满含热泪
囚鸟
一只囚鸟忘了那只隐形的笼子
用尽了一天
在湖面若无其事地踱步，卷起黄昏
暮色让更多的囚鸟与栅栏相触
在水响的地方
自由出入的风制造了一场盛大的夜宴
也许黑暗不会持久
一根通电的高压线轻易就拉住了夜的两头，闲庭信步
一种金鸡独立的美
每天弱水三千
取一瓢的我
还要从《诗经》中盗得囚鸟的白羽毛
小美
——致W
江南好，她带着诗人往山中走
就是一天
听她在芦草深处唱歌，把众多的
水鸟都惊飞了
荒芜吧！他享受流水就此倒灌进来
身处水乡是喜悦的
橘子花开了
距离去年的四月又远了一些
你说折枝
这几天我就等在乡下
与他的华发相比
粗犷仍是一棵胡杨的倔强
关于流言
我细碎的身子忍痛开出妖艳的白花
刺青
我目睹红玫瑰长出翅膀，青春的羽毛
那是魔鸟
生成青蓝色的蝴蝶
在南方，一块麦地里
快乐的孩子在欧椴树的林荫下
亲吻草莓
午后该有紫罗兰色的花朵，堆砌木地板上
倦意封缄了一杯热咖啡
我们从花园回来
阳光在书房里自由游荡，你点燃了白色的房子
我看着温暖的蓓蕾开成了玫瑰
的伤口，裸露在荒原上方
被一头野鹿舔到愈合
我的眼晴，嘴唇，额头都有颤栗的指尖在舞蹈
像一个良人
她青蓝色的春天
蘼散出芳香
余元峰，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余西农民诗创作基地首任驻村诗人。有作品发表《诗刊》《江南》等
木叶：广义叙述学
梁崴：美丽的诗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