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间烟火
作者/李东川
审核/冯志伟
主播/ 康红莉
总编/阳光

晨曦中的小山村很静,早已失去了那些年的烟火气息,再也闻不到鸡鸣狗吠、孩子吵闹和切切嘈杂的人语声了......

本来准备继续行程的我们,被隐隐约约的二胡声吸引住,当我们来到这个小院落的这间屋子里时,我们被这位拉二胡大哥的神情吸引住了,他仿佛仍沉浸在往日时光里。看着墙上挂着的笛子、葫芦丝,我可以想像得出那时的他家,每到晚上一定很热闹,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儿一定以羡慕的眼光,看着她们心目中的音乐家。
南阳,位于太河水库东岸。1971年太河水库大坝合拢,三成村民迁到临淄,其余就地搬迁置村。
郭利勇、赵承岭、狄军孔我们一行四人穿过村庄,下到太河堤岸,竟然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再从太河堤岸返回时,我才发现停车的小场地边原来是一处卫生室,卫生室窗户的玻璃已所剩无几,室内空空如也,布满了蜘蛛网。
郭利勇说:那时这个小场地是村里的活动中心,尤其是夏天的夜晚,这里跳舞的、闲扯的、乘凉的......自有乡村特有的热闹气息。
说着他们就上了车准备继续前行。
就在这时,隐隐约约的我似乎听见有二胡的声响。
赶紧把挡住耳朵帽檐往上推了推,二胡的声响一下清晰了。
我赶紧拉开车门对同行者说:你们听见二胡的声音了吗?
“什么”?郭利勇下来车,仔细辨别了一下:“嗯,是有二胡的声音”。
那声音在呻吟中带有几分凄凉。
好熟悉的旋律!
“走,上去看看”。
声音是从这小场地坎坎上的那间房子中传出来的。
我们顺着石板路坡坎朝上走去,二胡声越来越清晰了。
那旋律熟悉的像一层窗户纸,在脑海中似乎快浮出来了,又一下沉了下去。
循着二胡声走去,大院的门敞着:“有人吗”,我们吆喝着往院子里走,没有回声,二胡声仍响着,已变成了《绣金匾》的旋律。
房门紧闭,郭利勇把脸抵在门框上又吆喝了一声:“有人吗”?
我心里暗自发笑,还用问,没有人二胡会自己作响。
看看没人回答,郭利勇转身走到窗户跟前,用手敲了敲窗户,二胡声戛然而止,里边终于传出了声音:“谁呀”?
就在里边的人为我们开门的一刹那,我突然想起了那熟悉的旋律的曲名《病中吟》。
在来的路上郭利勇就谈起现在的山村就剩下了两类人:一类是老年人,还有一类是残障者。
我一下想起了那些年最引人关注的“留守儿童”,
当这些留守儿童成为第三代、第四代农民工时,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在城里站住了脚,于是他们把自己儿女接进了城里。
渐渐的“留守儿童”便成了历史,他们在后来的岁月里逐渐走出了祖祖辈辈生长的山村,于是山村留下的就只有他们的祖辈了。
《病中吟》的旋律又响起了,凄凉沉吟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山村发出一声声沉思般的叹息。
当二胡声停下后,我看到了屋里两位老人眼中透出的那种空洞。
拉二胡的老人叹了口气说道:“儿辈们都出去了,那些年村里还有些孙辈们,如今孙辈们也跟着他们的父母出去了。这个曾有两三百囗的村庄,如今只剩下三四十个不中用的老人了”。
我一下想起了我的老家,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我回老家时,那个几百口人的山庄不管是炎炎夏日,还是冰雪寒冬,村里总是充斥着形形色色的动静——鸡鸣狗吠、清晨卖豆腐的梆梆声、走乡串村货郎的拨浪鼓声;夏日里孩子在村头池塘游泳的欢笑声,和冬日里孩子们打雪仗和在小溪冰上滑冰吵闹声;谁家在打孩子了,大人气色急败坏的叫骂声和孩子的哭叫声......
当后来这一切声音都在老家的那个山村消失时,我才发觉,曾经很讨厌的村妇在自家门前跳脚骂街的声音,竟然在记忆深处也变得亲切起来。
当我们向屋里的两位老人告别跨出院子大门时,屋里的二胡响起了孤寂凄凉如诉如泣的低吟,是瞎子阿炳的《二泉映月》。
大白天的村子里没有一个人影,这低吟声沉思般的在村子上空萦绕。
一只黑猫从卫生室的窗台上跳下,悄无声息的顺着墙跟走去。
顺着猫的方向看去,我看到一位瘸腿老妇人拖着一个筐子,正艰难向着村里缓缓走来,那筐子里应该是洗好的衣物吧?
眼看着在我眼前正缓缓逝去的那些人和事......
突然想起了那句——
人间烟火味,最抚凡人心。


作者李东川简介
李东川 祖籍山东省莱芜, 1952年出生于重庆市,曾任山东青年摄影家协会理论研究委员会主任委员,淄博市摄影家协会副主席。
1980年代主要从事摄影理论研究,论文被汇入第三届,第六届全国摄影理论年会《全国摄影艺术论文集》,有10余万字的论文、评论文章在国家及各级专业刊物发表。
1990年代尝试古体诗创作,其创作宗旨是:循诗韵,重传统,由中国作家出版社出版了《李东川五言古体诗集》。
2016年以后致力于散文创作,已创作散文作品600余篇,拟每年出一本散文集,第一本散文集《旧日时光》已于2021年正式出版。

主播康红莉简介
康红莉,国家一级播音员,淄博电视台资深编辑记者、节目主持人。
先后主持过十几个电视栏目,多部作品及专业论文获得全国及省市各类奖项。
其专业学术论文《电视专题播音艺术初探》获全省广播电视专业论文二等奖,并被收录中国社会科学文库。
曾主创并主持淄博电视台早期少儿栏目《七色花》,播讲儿童广播剧《冰小鸭的春天》获全国专业播音一等奖,在广大观众中享有较高的声誉。
近年来专注于舞蹈,表演和朗诵等艺术的教学和创作,对学生赋予耐心,爱心和亲和力,深受广大文艺爱好者的喜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