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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总有一双饱经岁月沧桑的手，在奔腾的岁月急流中，用尽全力托举着我，让我不至于被浊流裹挟，随波逐流，也不至于因为精疲力竭而被迫沉沦。
我懂，这是妈妈的手。
仿佛，总有一束关切慈爱的目光，在背后默默注视着我：在悚然的暗夜，它象一盏明灯，照亮我前行的路，让我看得清路上的陷阱与坑洼，不至于跌倒在泥泞里；在崎岖坎坷的旅程，这目光里饱含圣洁的爱意，赐予我力量，给予我信心。
我懂，这是妈妈永远慈祥关爱我的眼神。
人世间怎样的悲伤，可以比得上挚爱着我的母亲，在经年累月的病痛中不堪折磨不舍的离去！
我永远无法忘记，妈妈临走时只剩皮包骨的瘦小干瘪的身躯！无情的岁月与无情的病痛折磨，夺去了妈妈曾经美丽的容颜，侵蚀了妈妈曾经引以为傲的健康肌体。
我不忍心回顾，母亲在我们身边的那些幸福日子，毕竟，韶光东流去，那些日子不再有！如果我做这样的回顾，只会加剧我在失去了她之后的艰难度日的痛苦。
人世间还有怎样的遗憾，可以比得上，“子欲养而亲不在”的悲凄？
一想到此种无奈的令人感伤的情景，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水，弥漫了我的双眼。
我在心底深情的呼喊母亲，在时间无垠的荒野，声音越走越远，可惜，就是无法听到期待的回音。
有人说，“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我知晓这句真言的意义，但我却害怕念及，因为，我知道，这简短的十四字道尽了人生生离死别的无奈与苍凉，令人揪心。我的母亲，已然离我而去。此后，我是没妈的孤苦可怜的孩子，再也无法享受母爱的滋养，再也无法得到母亲的呵护，再也无法沐浴母亲的爱意。
我的人生，只剩归途，怎不令人惆怅叹息！
我内心时常想起母亲，她年轻时直至人生暮年的面容，总时不时浮现在我的眼前。
每当我想起她，想起她生不逢时、坎坷艰辛、目不识丁、卑微短暂的一生，我就替她感到不值。
她来到人世，仿佛就是为受苦而来的。
自幼家境贫寒，又是家中长姐，行下还有五个弟弟。上世纪五十年代的中国农村贫困的家庭，要养活这一大家子人，难度有多大，不敢想象。据说，她在很小很小的孩提时代，就必须为了替家庭分忧而必须承担起沉重的体力劳动。
这些事情在她有生之年，从不曾给我们提起，只是在她已经告别尘世的时候，听我的舅舅们说起，我才知道她小时候所遭受的苦难。
新中囯建国之初，贫苦农家依然贫穷，比旧社会好不到哪去。
我的母亲，由于时代家庭社会的原因，上过学的天数，也许可以用十个手指头数清。
她一生，我想她是一字不识，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她的一生，与那个时代那个社会千万文盲农村妇女一样，是一个文盲的一生。
她不听地方戏，她不看电视，更别说看报读书，她的一生，对于文化的感知，是一片空白。
她的一生，就是劳作的一生，就是任劳任怨的一生，就是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一生。她一生只知劳动，却手上从来不掌握一分钱。
在我参加工作以后，回来看她，说是给她一些零花钱，总是拒绝推脱，跟我说，“我要钱干什么，你们要用钱的地方很多，你们自己留着。”
她的一生，我想快乐很少，苦难很多。
说句心里话，若不是后来我听村民邻居讲她的一些事，也许我对她的误会，可能一辈子都会暗暗藏在我的心底。
她是我的母亲，我是她的儿。
但是仔细算起来，我呆在她身边的日子，在我有记忆以来，感觉并不多。自我启蒙上学之后，至我到外地念大学，毕业后再参加工作十几年，我在她的身边的时间几乎可以说是少的可怜。
也许是她不善言词，我长久以来，觉得她对我的感情是最浅的。
直至后来听邻居说，由于我常年在外，她常常给邻居讲我刻苦求学—寒假的时候冷，裹被子学至深夜；暑假的时候热，又有蚊子，把双脚泡在水盆里，学至深夜。我的刻苦努力的精神，经过她的讲述，感染了邻居的孩子，后来邻居的孩子学习很自觉很上进，顺利考大学，顺利保研究生。
听了邻居的讲述，我才消解内心对她的误会。
原来，母亲是深爱我的，以我为荣的。她从不当面夸我，只是在别人面前在我背后夸我。
刚刚大学毕业后，有一年我寒假回家。那时我已经学会抽烟，由于工作不理想，心事重重，半夜三更还起来接二连三地抽烟。烟抽多了，咳嗽的厉害，吵到父母的休息。
我隐约听到了母亲与父亲说话的声音，“让他抽吧，卫明心里苦”。
听到了这样的话，我心里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这一句话，短短的几个字，表明，虽然她平时与我很少交流，但是，证明，她是懂我的。
我一向成绩尚可，可是高考失意，学个水产，毕业工作又不如意，与那些平时成绩尚不如我，可是经过复读考取了理想学校的相识的孩子比，我的处境是不如意的。她是懂得的，她知道我心中的苦，是缘于这些原因。
母亲离开我，已经四年了。每当我想起她，最强烈的感觉，就是觉得她的一生，遭的罪，受的苦，是我难以想象的，是我无法是文字一一写尽的，在我看来，她的苦难的一生，真的不值。与其在人世遭受那么多的苦难，又何苦到人世走一遭？
我常常痴想，如果是我，生在那样的时代，那样的社会，我是否真的有勇气活下去？
但是，母亲走过了，走过来了，走过了六十八载的风风雨雨，坎坎坷坷。
她含辛茹苦的养育了我们哥三，等我们一个个长大成人，成家立业后，她的身体就垮了，就一点点丧失自理能力，就久病不起了。
她生前，即使她卧床不起的最后两年的时间里，我们兄弟都在外谋生，在她身边尽孝很少；她走后，我们即使尽孝之心有余，但也于事无补了，唯有空悲叹，“子欲养而亲不待”！
回想我的母亲，我对她，除了愧疚，还是愧疚！
她是因为病痛而过早地离开我们的，一生一世一次缘，从此天人永隔最遥远。
如果真的有天堂，如果我的母亲真的去了天堂，我别无它念，唯愿，她在天堂，再也没有病痛的折磨，没有生活的劳苦，不为琐事蹉跎，不为烦恼忧虑。
母亲，儿子的心里话，您听得到吗？
记于2020.05.13，凌晨00:10，华茂
后记：本想在母亲节把这些话说岀来的，但是，由于琐事繁多，直至拖至此时才算了却我一心愿。
母亲走后，我一直想写一篇文章来纪念她，可是，一直理不出一个头绪，所以，一直拖到四年后的今天。即使今天勉强成文，我仍然觉得，我还是毫无头绪。
权且也算一文吧，以此来纪念我的母亲，慰籍我的相思。
作者简介：张卫明，湖北天门人，现居北京。
经济学硕士，工程师，创业者。
业余喜欢文学：文学即人学，手执烟火，心怀诗意。
有诗文发表在《西部散文选刊》原创版、公众号《梅雨墨香》《乐诗中西》《同步阅读》《花开四季》青年作家作品集、《天门文艺》等
青年作家网签约作家，《青年文学家》杂志社理事，四川省散文诗学会会员
中国渔协水产动保分会副会长，中国渔协水产动保分会标准与技术专家委员会专家委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