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
文/张龙庭
小的时候听说过,张佑之是我们当地有名的乡绅,他的儿子张天龙是民国时三溪乡的乡长,进出骑马的人物。他家有一条麻灰色大狗,名叫“迎宾”,非常凶猛,没有人敢接近。共和国成立后,国民党的人没势力了,老的被抓的抓,撵的撵,小的就没人管了,他们有被别人收养的,也有去讨口的。那条大狗,就更没人管,它雄不起来了,只有夹着尾巴在周围游荡,最后饿死在主人屋后。
我们家曾喂过一条大黑狗,全身漆黑,仅仅四条腿和尾尖是白的,如果是匹马就可以叫它四蹄踏雪了。很凶,周围的人都怕它,骂它没眼色。但我觉得它很乖,记得我们家修猪圈时,晚上它自觉地卧在木料旁边,要知道在物资奇缺的时代,木料是怕人偷的。更奇妙的是,我二舅当兵时回乡探亲,到我家来耍时,它虽从来没见我二舅,但一见到他,就像见到好久没见到的主人一样摆尾撒娇。可惜它后来被别人放炸药炸死了,为此我母亲和我们兄妹还哭了一场。
2011年夏天,因母亲病重,我们把多年未住过的老屋翻盖打扫了,搬回老家住了半年,直到老人离世。我们回去不久,便来了一条脏兮兮的、骨瘦如柴的大花狗,一看就知道是没人照顾的流浪狗。它在我们房前屋后嗅来嗅去找吃的,眼巴巴的望着我们吃饭,看它可怜兮兮的样子,我把家里以前石头做的狗食盔洗干净了,把剩饭剩菜倒给它,有时还专门留点饭菜给它。过了一段时间,它的毛色变了,再也看不到嶙嶙瘦骨了。不过它来我家有一个规律,总是每天早上八九点从屋前崖边的山路爬上来,中午趴在我的屋里或阶沿上休息,天黑后就离开了。九月份开学后,妻儿都上学了,留下我和患阿尔茨海默症且瘫痪在床的母亲在家。有时两三天不见一个人影,就这条狗每天按时来去,算是打破寂寞的一个活物,如果它到时不来,我还把饭倒在石盔里翘首以待呢。可是这狗算没良心,我们喂了它半年时间,它从来没有向我们摇过尾巴表示友好,即使我们阻止了有人准备打杀它吃肉的行动。
前不久,老家的亲戚来,闲谈中我问到这条狗,回答说,因为它咬死了好几家人的鸡鸭,甚至还咬死小猪,被人用鼠药毒死了。
要补叙的是这条狗是,乃前面提到的民国时三溪乡长张天龙的孙子张小林养的,这家人在县城买了房子,人进了城,狗却不好处理,只好让它自生自灭了。在我们喂它期间,还生过一窝小狗。
有一天,小舅子妻下班后在路上捡了一条小狗,因为他们一家人都上班,住的又逼仄,就带过来让我们养。叫它小狗,一是年龄不大,就一岁左右,二是小型犬,我外侄懂得养狗,他说这是蝴蝶犬和土狗的杂交后代。乍看上去通体土黄色,当它四脚朝天玩耍时,你才发现它的下巴、胸腹、四肢又都是白色。喂了这一个月,小狗又长大了一些,但仍是顽皮依旧:我发现它有几个不停,四条腿跳个不停,尾巴摇个不停,嘴巴喘个不停,撒娇时在人的腿边翻个不停。
小狗渐渐长大了,甚至还下了一窝小狗,虽然做过母亲了,但仍然调皮,越来越讨人喜欢,每当我们打开大门时,它一定在门口等你了,一看到主人就不停地跳啊、蹦啊,在地上打滚,嘴里还不住的哼哼着。有时候还像人一样只用俩后腿站立,俩前腿捧在一起,不停地“作揖打拱”,逗得你不得不开心。
还可笑的是有一天,给它弄好了的也是它原来就喜欢吃的卤鸭肝拌饭,它偏偏不闻不问,只稍稍嗅了一下,就不见了。等到我们例行的出去散步时,到处找它都不见,好半天才把它唤出来,稍不留神又不见了。经留意,原来它正在啃不知是什么时候藏的一块骨头,还不停地抬头往外看,像一个正偷吃小孩,生怕我们发现夺走了似的。
看来,无论是狗仗人势,还是狗通人性;无论是丧家狗,还是宠物狗;只要它为人所豢养就必须讨人喜欢,否则不是饿死,就是被打死毒死。除非做了自由自在的野狗,不依靠任何外力,不过听说做野狗也难了,有地方有专门的打狗队。
2015.4.18
作者简介
张龙庭,四川省通江县人,副高职中学语文教师。退休后胸口常挂着相机拍点风景照片,或随所见写点打油诗、游记类随笔。
(图文供稿:张龙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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