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知青词典里没有“恋爱”二字
作者/张京伦
审核/叶发明
主播/心中的太阳
总编/阳光

古往今来,多少达官显贵,土豪商贾,演绎了一幕幕“梨花压海棠”的畸形恋情;多少公子小姐、才子佳人,留下了卿卿我我,花前月下的香艳诗文;多少姑娘小伙、普通男女,谱写着男耕女织、纤夫之爱的浪漫故事;就连穷困潦倒的董永,在老牛的撮合下,也留下了“天仙配”的美丽传说。唯独我激情燃烧的知青词典里,没有“恋爱”二字。“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也没有非分之想。为什么?条件不允许呀!

那时,农村以生产队为核算单位,集体干活、集体分配。我们队经济单一,人均一亩多水田,每亩只收六七百斤稻谷。每个工日,四毛钱左右,在全大队,还算中等水平,贫穷状况,可想而知。
我每年出工都有300多天,身处稻米之乡,饭还是能吃饱,由于干体力活,又缺油少菜,顿顿能吃半斤米。年终分红,除了分配的粮食等实物,只能分点买盐钱。由于没有家里资助,一年到头,囊中羞涩,连买块肥皂都要掂量掂量。有十几平方米自留地,种点小菜,不够吃,热心的村民往往送些菜给我。我哥哥也是下放知青,我们互相牵挂着。有一次,哥哥远道来看我,没有菜,我借一个鸡蛋,打碗蛋汤,招待哥哥。那时候,一年到头,只能吃上两斤肉。缺油少菜的日子,什么恋爱,只能靠边站。


住的条件也好不到哪里去。第一天到生产队,村民把我们当作“毛主席的客人”受到热情接待。为了让我们不受冻,住房内烧了一大盆木炭火,烟雾缭绕,热气腾腾,幸好房子四面透风,否则第一晚就会煤气中毒。第二天一看,住房隔壁就是两间牛棚。吃饭闻着牛粪味,睡觉听着牛打鼾。牛棚里的水牛不是董永的那条老牛,《天仙配》的故事不可能在我身上重现。直到1972年,李庆霖向毛主席告御状,反映知青生活困境,引起高层的重视。我住房条件才逐步有所好转。特别感谢生产队利用政府发的300元补助,在仓库边为我盖一间两层楼的房子。

在我的知青岁月里,白天男男女女一块劳动,晚上辅导失学青少年识字学文化,与女性接触的机会还是比较多的,但是,“扎根农村一辈子”仅仅是口号,心里一天到晚想着早日离开农村这个“广阔天地”,处于“山穷水尽疑无路”之际,总是盼望“柳暗花明又一村”,压根儿没有去想什么在农村安家落户。
我认识不少知青,相互关系也不错,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为了自己前程,就是有心仪之人,也只能将暗恋压在心底里。别说:“所謂伊人,在水一方。”纵然“天上掉下了个林妹妹”,我也不敢去追求。

有一天晚饭后,一位长相甜美的松江女知青,回队时经过我门口,因为天色已晚,进山不方便,找我借宿,“同是天涯沦落人”,我满口答应了她的请求。我清楚地记得,那天晚上,我刚安顿好这位女知青,就接公社通知,段主任找我,我急忙去了对河公社,原来安排我担任公社文化辅导员。返回时,已是夜深人静了,我连进门说句话的勇气都没有,从外面轻轻拉紧虚掩的门,大声喊醒
对门房东,跟一位古稀老汉老孔叔擠了一个晚上。记得小说 《 吕梁英雄传》有句经典:“砧板上的肉不吃是傻瓜”,我认为,不顾前程,随便吃砧板上的肉,那才是大傻瓜。
那时候,农村没有电视,没有手机 ,也没有言情小说,我时常挤时间复习高中课程、背诵《李太白全集》打发时光。

有人抱怨,知青插队,耽误了学业,耽误了家业,耽误了事业,我倒觉得经受了磨练。虽然,我的知青词典里没有“恋爱”二字,但是,知青这本书,我翻阅了好几年,有机会拥抱农村,亲吻农业,亲近农民,丰富了我的生活阅历,磨练了我的意志,收获了精神财富,使我以后的人生,比预想的来得精彩。

作者简介
张京伦(1949~),祖籍河南叶县,幼入湖南,当过知青,曾任农村公社文化辅导员、国家部委直属大型国企党委宣传部长、高校教师,高级职称。在省部级以上报刊发表论文四十余篇,通讯、言论两百余篇。入选《湖南名人志》。已退休。居于沪(嘉定)苏(苏州昆山)两地。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