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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张龙庭
这六年,最先的那个学校是号称万余人的民办大中专学校,占地千亩,清一色的欧式建筑,修得富丽堂皇。曾是电视剧《刘伯承元帅》的外景地之一。教师住宿条件不错。30多平米的一厅室内,洗漱室卫生间俱全,水电全自动化。工作对象是一批中职生和半脱产的成教本专科生,教学质量要求不高、任务不重,离家只20多分钟的车程,半年后还担任了一个学院的教研室主任。工资待遇不太高,但作为“第二职业”收入,足矣。这样工作了三年后,我选择了离开。其原因很简单:不被尊重,这个学校每学年初都会挂出“热烈庆祝全国第xx个教师节”的大幅标语。但当熟识的人问及学校董事长怎样庆祝教师节时,董事长的回答实在雷人:“我们这里没有什么教师节。”据讲,在老板眼里,该校大大小小的知识分子与普通的文盲清洁工都是打工的。他们的政治地位相同,其他也不该有什么两样。
就这样,当第四年学校教务处电话征询我的任课意见时,我告诉他们:我不去了。
其实,我已选择了龙泉驿的一所中专校,这里的硬件就不如西边的学校了,学校地盘是租用的,教学设施是简陋的,住宿是两个职工一间寝室,但薪资待遇比以前好了很多。公务员出生的老板也很豪爽,初见面时,我们谈得很融洽。他建议:“在你愿意的情况下,希望你能在我这里干到65岁。”可惜的是,第二个学期开学前,学校要我负责什么教研工作,我再三要求:本人年纪大了,让年轻的老师干。不知怎么回事,老板脾气上来了,让执行校长转告:不服从学校工作安排的就走人,同样牛脾气的我一贯奉行“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一气之下,甩袖扬长而去。赘述一点,当我到邛崃xx学校上班后。该中专校的督学周先生(我们是朋友)打电话来问我:找到工作没有?我告诉他,已上班了,他回答“那就算了”。
到xx学校工作了一月后,在一个细雨濛濛的早上,上班的路上被疾驶而来的摩托车撞了,在家休养了几个月,就到了育仁实验学校。
在育仁学校里,住宿条件较差,五六个人挤一个寝室;工资待遇一般,比大邑好,比龙泉少;教学任务,比两处重多了,加早晚自习,每周近三十节课。对于花甲之年的我,够重了;关键一直上实验班的课,学校地处工业区,周围一公里范围内公民办学校就有七八所。最近的只有三百多米,且是区级名校。学校生存压力大,我们教职工的工作压力更大。期间,原公立学校的同事老雷来过数次电话,邀我去他所在学校工作。那里薪酬高,压力相对小,但我始终未为所动,均婉言谢绝,为什么呢?
首先,我感觉这里得到了起码的尊重,从校长到老师,他们见面即称“张老”,我把“某老”这个词等同于中共党史上“延安五老”,认为是一种无上的尊称。我国文史上有“士为知己者死”的名言,“士”者,现代知识分子之谓也,我这个副高职的中学教师归于“士”的阶层,应该是合适的。能在一个小范围内得到精神层面的尊重,足矣!
其次,有宜人的工作环境,我的教育教学理念在这里得到实现,十多年前,我在家乡学校便为语文在基础教育中的尴尬地位呼吁,无奈人微言轻而不被听闻,甚至被嘲笑。刚进育仁时,将自己看法与校长交谈时,当即被肯定。所以就有了后来的在武侯区国学竞赛中,育仁学校的集体一等奖和学生个人的一二等奖。“无恒产而有恒心者,惟士为能 ”,当我这个无产而有心的理想主义者,找到能发挥自己的长处和实现自己的理想的地方时,能放弃理想而去追求物质么?
其三,如果说这两点是育仁教育吸引我的主要点,回答是正确的,如果说全部,那就错了。从1995年到现在,我先后在五个民办学校待过,其中有所谓“贵族学校”,也有普通大中专校,还有现在的民工子弟校。见过的人形形色色。不为一一叙述。育仁教育与其他学校突出的区别在于董事长不干预学校事务,属于知人善任的办学者,真正地做到了“用人不疑”,让执行校长放开手脚办学校。责权利一体,不受任何拘束,让校长全身心投入工作。这些特点是我见过的唯一,(这些都是我观察的。没有人告诉我,也许判断有些主观)有这样的工作环境,不也幸运吗?
其四,有一个开拓务实的校长,大的方面大家有目共睹,毋庸赘述。仅凭我的观察叙述一些细节,无论晴空万里,还是大雨倾盆,或淫雨霏霏,或雾气蒙蒙,早上升国旗的时候,你总能看到校长迈着坚实的步伐,伴随运动员进行曲走向旗台,在雄壮的国歌声中,他昂首挺胸,立正仰望徐徐上升的国旗。他的后面是两行排列整齐的教师队伍。在你看不见的教室里,每个教室的学生肃立面对国旗,国歌结束,又转身面对老师高声朗诵“尊师诵”。在潜移默化中务实地培养学生的爱国尊师的情感,这样的情景不知你见过没有,反正从教四十多年来,我是第一次见到。更重要的是,这样做不是几天,不是几个月,整整三年时间,天天周周月月如此,能不使人感动吗?
最后,是老师的全身心投入,从早上八点始,到晚上九点正,仅从我所在的初中部办公室看,无论文理,或是男女,或是老少,都埋头于工作中或制作课件于电脑,或批阅作业于案前, 或促膝谈心于学生。除开偶尔有人在烦闷的工作中故意来一些笑料引爆一阵笑声。但数分钟后,又只闻笔与纸之间的沙沙声,眼见得上午一摞摞如小山的作业堆到桌上或是桌下。经老师的一支生花妙笔后,下午一座座小山消失,明天又这样重复,我天天看到的是老师在捶自己的颈部和后背,听到的是一阵阵“累”的叹息。但是他们一走进教室,马上变得精神抖擞,好像浑身有用不完的力气。我们教研室的周老师开玩笑地说:水浒里有拼命三郎,我们学校有拼命三女郎。有这样的志同道合的同事在一起为自己的理想奋斗,不也愉快么?
得到起码的尊重,有宜人的工作环境,有知人善任的办学者,有志同道合的同事,有开拓务实的领头人,也许就是我留在育仁学校的理由。如果有人问:仅仅这点吗?我一定会回答:这还不够吗?够了。
2018.05.16
作者简介
张龙庭,四川省通江县人,副高职中学语文教师。退休后胸口常挂着相机拍点风景照片,或随所见写点打油诗、游记类随笔。
(图文供稿:张龙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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