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为舟 笔为桨 

        荡漾在快乐的文字海洋

        ——世界读书日随想

           作者/  柴 腾 虎

（原创 《家在山河间 》）

                  2022-04-25

人生中，也许都会有一些刻骨铭心的记忆。至今我挥之不去的则是儿时闹“春荒”饿肚子的难受，还有新学期领到新课本那扑鼻而来的书香。

上小学时，我们的课本只有语文和算术。开学第一天领新课本。一放学，我就飞快地跑回家，马上便让姐姐给我包书皮。书皮纸是从化肥袋里拆下的牛皮纸。书包好后，压在炕席，第二天就会板板正正的。躺在炕上，想着新书，闻着淡淡的书香就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1970年秋天，我的家乡率先在全县成立了第一所“九年制学校”，小学5年，初中2年，高中2年。这个学校是由60年代建立的一所林业中学改制过来的，原有的一个班便成了九年级（相当于高二），我们便成了八年级。当时我们国家还处在“十年动乱”之中，几年了教学根本没有正式教材。所谓的课本，内容几乎全是《毛主席语录》和（《人民日报》《解放军报》《红旗杂志》）“两报一刊”中的社论，还有那时时兴的“向毛主席的致敬电”等。 

我清楚记得：1966年7月下旬，公社四五千人深夜里站在路边，一边呼喊着口号，一边准备迎接运送《毛主席语录》的专车。几个钟头过去，除了几个“革命意志”特别坚定的“造反派头头”外，大多数人已经疲惫不堪，饥渴难耐，一些人干脆躺在了马路边呼呼大睡。有个村的两个年轻人，饿的不行了，就到路边的菜田里偷吃胡萝卜。谁知，拇指大小的胡萝卜还未吃完，便被人发现了。现场立马开起了批判会。其中一个人，不知是饥渴还是吓晕了，倒在了地上，批判会只好草草收场。

熬到了凌晨，我们终于领到了这本包有红色塑料皮的《毛主席语录》，那时被大家称之为“红宝书”。其实我们当时领到的只是白皮红字的《毛主席语录》简装本。就是在那个晚上，人们疯狂争抢这个“红宝书，竟有三个人被踩死。 那个颠狂的场面至今还历历在目。这本只有186页的语录本，也为我打开了最初的知识之门。 1967年春节过后，开学我们仍然没有课本，每天上课就学习报纸。一天，有一张报纸上刊登了首都大专院校红卫兵代表大会，给毛主席的致敬信，我立刻被文章里面的优美词句所吸引，一口气连读了好几遍，仍爱不释手。那天晚上，当我把报纸上的文章抄完，已是深夜。38年过去了，文章中的一些排比句和成语，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在我以后的许多文章和文学作品中也时常引用。 那时的我们，能看到的书少，报纸也不多。到1966年底，广播报纸上，每天都有“致敬电”、“告×××书”等文章。每天清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首次听到，然后全天轮番重播。那时，我就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大清早站在大队部的高音喇叭下，一边听，一边用笔记下来，即便在大冬天，刮风下雪也不间断。

高中时，我在数学老师的办公室，无意中见到老师读高中时的语文课本，随手一翻，立刻被书中的内容所吸引，几乎全部是中外名作。原来的阳隅林业中学用的也是这套教材，只可惜存放教材的窑洞早已坍塌成一片废墟。心心念念那些书里面的文字，千方百计想得到它。于是，我突发奇想，能不能把埋在废墟里的课本挖出来。 

说干就干。一个星期天的上午，我和同学找来铁锹和洋镐，开始拼命的挖，希望能找出来我们渴望的课本。一直干到中午，我们吃了一碗开水泡馍，顶着烈日，继续开挖。累了，就一边挖，一边背《毛主席语录》：“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其实，在那个年月，不要说一条“语录”，如《为人民服务》《纪念白求恩》《愚公移山》，被我们简称“老三篇”，整篇文章我们早已背得滚瓜烂熟。

直到太阳快要落山，手上磨出了许多血泡，终于挖出了我们日思夜盼的课本。庆幸的是，我们竟然挖出了高中语文、历史等许多书。尽管这些书已开始发霉，我们仍然很高兴，毕竟有了心仪的课本，连那散发出的霉味，似乎都变成了特殊味道的书香。要知道，在那个“知识越多越反动’的年代里，到处是铺天盖地的大字报，要么就是慷慨激昂的“大批判”稿，只有毛主席诗词，能学到一些文学知识，几乎再没有可供阅读的文学书籍。一些同学只好每天念背字典。我们班有一位同学竟把《新华字典》和《四角号码字典》都给背过了。放暑假时，我搬到了生产队的饲养院里，因为可以借用饲养院牛槽边上彻夜不熄的煤油灯读书。 

上高中时，命运之神又一次偏爱于我。新来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雷森科，从兰州大学中文系毕业，在西安教学十多年，我幸运遇见了雷老师。他可能看出我学习刻苦，便慷慨地把他大学的一些课本和读书笔记全部借给我。从此，引领我进入了文学的新天地。1997年10月1日，我们全班同学为雷老师举行“从教四十年暨六十华诞”活动时，有同学说：腾虎你有今天，当年雷老师可是给你“开小灶”、“吃偏饭”的。的确，在那一年多时间里，从废墟下挖出的旧课本和雷老师的书与笔记，让我吃到了最丰盛的“偏饭”，为我提供了最有营养的精神食粮。

回想那年的高中时期，我的收获是最大的。

一毕业，便被留校当了代课老师。我便把雷老师借给我的书与笔记，又借给班里喜欢语文的几个学生交换着看，也给他们推荐阅读书目，还“开小灶”“吃偏饭”进行辅导，他们的作文进步很快。

多年来已养成习惯，出差包里少不了书，回来买的最多的东西是书；工作再忙，一有闲暇就读书。没有书晚上就不能入睡。 读书是我最大的快乐，阅读让我得到真正的满足。读书与思考，开阔了我的眼界，阅读与写作，提高了我的写作能力。业余时间，我勤奋写作，出版了一系列书，特别是完成了“阿里三部曲”，并成为省作家协会会员。现在，我越来越感觉到：书本，是我生命之中永不沉没的舟船；阅读，是我人生征程永不停歇的桨橹；我要以书为舟，以笔为桨，荡漾在快乐的文字海洋……

作者简介：柴腾虎，1953年生，山西闻喜人。中国作协会员。现任山西省环保作家协会副主席兼秘书长，润民集团党组书记。山西农业大学毕业。基层工作多年。1992年2月援藏，曾历任阿里地区改则县副县长、地委宣传部副部长、地委秘书长等。与孔繁森共事两年。曾为“孔繁森事迹报告团”成员，巡回宣讲。被授予“孔繁森同志纪念馆荣誉馆长”。有“阿里三部曲”《梦回阿里》《同在阿里》《挺进阿里》和《永远的孔繁森》三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