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丹军马场行记

作者/四平居士 

人老了，总爱回忆过去美好的事情。前几天，友人刚从山丹焉支山回来。我们聊起天来，友人说，夏秋之际山丹军马场很值得游玩。不仅引起了我的回忆。那还是好些年前吧，李会长提议10月中旬到山丹军马场走一次，在那里拍摄马群正是好季节。我和樊老、王捷老弟欣然同意，就有了山丹军马场的深秋之旅

10月13日 8时整，我们一行四人，从西固天鹅湖出发去山丹军马场。先由我驾车走G30过永登，然后由王捷老弟驾驶，继续过天祝、武威，在马营口下高速。到了新城子我们才走进餐馆，适当小憩并进午餐。离开新城子没多长时间，车子就走在砂石路上了，有时还要拐向土便道，极难行走。约16时，我们抵达中牧集团山丹军马一场，办好登记手续入住马场招待所。18时，天气转阴，初起雨夹雪，晚餐时雪下得紧了。当我们吃好晚餐从餐馆出来，汽车风挡已经结冰。这时大家感到天气很冷，王捷老弟买了一套保暖内衣以御寒。回到招待所房间，我把背包里的毛衣毛裤都穿上了，才觉得身上暖和起来。李会长和王捷一个房间，我和樊老一个房间。洗漱后和樊老唠嗑，不大一会儿功夫就睡着了。

第二天晨起，我向窗外一望，不仅喜出望外，只见房屋、院落、树木以及山峦一片银白世界，而且太阳露出一张柔嫩的红色笑脸绽放在山巅之上，雾气渐渐散去，淡蓝色的天空越来越清晰。我们吃过早餐走到大街上的时候，天更蓝，雪更白，太阳更红，晨景越发璀璨。王捷老弟说：“老天爷帮忙，真是难得的好天气！”我们发自内心的赞同。我们登上马场的一座山包，拍摄红装素裹的大雪山，还有军马一场的小镇。雪后天晴的美景只有在广袤的群山旷野之中，才能显示出它的壮美和妩媚。军马一场一排排低矮的平房当中，有当年拍摄电影《牧马人》的小平房，有一处是郭Pia子（牛犇饰）住的房子，至今还保留着。在小山顶上望将过去，这处小镇子被初升的云气笼罩着，民居的屋顶漂浮着缕缕炊烟。再看周围的雪山，南边冷龙岭的云雾更多，东面的焉支山白雪皑皑，北面的是龙首山吧，一会儿被云雾缠绕，一会儿被东升的娇阳映出红晕，白里透红，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妩媚。大家顾不上小山上的寒冷，各自寻找不同的方位，感觉那雪日初霁的壮丽。约有半个小时的功夫，昨日约好的马场朋友王师傅把好大的一个马群赶上了山，我们四人忙乎了好一阵子，抓紧拍摄马群精神抖擞奔腾而来的的热烈场面。马群腾起点点雪泥，下山去了，不由想起军马场的前世今生。

图1 山丹军马场驯马员

山丹军马场，说起历史渊源，得益于霍去病亲手建立的皇家军马场。汉王朝建立初期，根基未稳，百废待兴。《史记卷九十九 刘敬叔孙通列传第三十九》中记载：“汉七年，韩王信反，高帝自往击之。至晋阳，闻信与匈奴欲共击汉，上大怒“。悉兵32万大军出征匈奴，高祖刘邦先到平成，兵未尽到，不料却在白登山被匈奴冒顿单于纵精兵四十万骑围困七天之久。高祖刘邦用陈平之计，得以脱围。随后以和亲之策缓和与匈奴的关系。可是匈奴贪得无厌，仍然凭着轻骑快马在汉朝北部边境烧杀劫掠，公元前209年，冒顿一统大漠占据河西走廊，把势力范围向汉朝的国都长安逼近，在汉王朝的脖子上架了一把刀。68年之后，雄才大略的汉武帝登上历史舞台，为了保家卫国，对匈奴采取了彻底的打击。他身边群星闪烁，人才济济。其先，大将军卫青大退匈奴，收复河套平原；其后，一代将星霍去病跃马扬鞭，挥师夺取河西走廊，俘获匈奴祭天金人，封狼居胥，终使匈奴丢魂丧胆。至此，汉武帝“列四郡（即设武威、张掖、酒泉、敦煌），据两关（即阳关、玉门关）”，牢牢掌控了河西走廊，打通了连接欧亚大陆的丝绸之路，建立了不可磨灭的历史功绩。与此同时，在与匈奴骑兵的作战中，也使君臣们更清楚地认识到战马的重要性。霍去病就在焉支山和冷龙岭之间的肥美草原上，亲历亲为，建立了皇家军马场，为汉王朝骑兵部队源源不断地供应良种战马。军马场驯养的良种山丹马延续到今天，由于军队现代化，不须供应战马了，现在军马场早已归中牧集团管理，但霍去病的英勇绝伦却留在人们的心中。甘肃河西有霍去病雕像，而兰州五泉山公园的霍去病雕像和雁滩大桥旁霍去病广场的西征雕像，都是童叟皆知，印象深刻的，且数后者霍去病西征雕像更有神采。

图2 兰州霍去病广场西征雕像

暂时告别王师傅，我们就驱车到西大河水库游玩。西大河水库也叫鸾鸟湖，是永昌和金昌的水源地之一，来水主要是祁连山麓补给，这里属冷龙岭段。由于今天阳光艳丽，因而湖水湛蓝。此湖大体三面环山，另一面地形平缓，建有旅游度假酒店等旅游设施。我们从水库大坝走过，大坝峡口落差挺大的，峡谷景色也不错。水库西边的边缘处有上千只水鸟在湖中嬉戏游弋，还有上百只白鹤似的涉禽在更远一点的湖水中悠闲地散步。向西南部的远山望去，有很多载重大卡在缓慢的蠕动，这是向兰新铁路二线（兰新高铁）运输原材料呢。

图3 山丹军马场马群

下午，王师傅又赶了一大批马群，给我们演示了马群奔跑的壮观场景。王师傅是一位经验丰富的牧马人，马群在他的指挥下，精神抖擞，四蹄舒展奔向山来。马群浩浩荡荡奔驰而来的场面实为壮观，由于这里雪层已化，大地被荡起阵阵尘埃。王师傅身穿军大衣，头戴棉军帽，配上黑面罩（牧马人防风防日光紫外线必戴），为我们展示了军马飞驰的精湛骑术，红缨长鞭在空中回旋，鞭哨清脆悦耳，那魁梧的身姿，娴熟的技艺，大声的呼喊，朗朗的笑语，在巍巍的雪山中荡漾回响。这个场景使我不由自主地想起霍去病西征的雄姿，冠军侯振臂一呼，军士们热血沸腾，勇敢地冲向敌营，好像风声、马嘶声、杀杀的呼叫声，还有兵器的撞击声，在我耳朵里轰鸣回旋，好像我也身临其境。这时，王师傅指挥马群的一声呼哨，把我从思绪中拉了回来。朋友们紧随马群一阵狂拍。我是凑热闹的，拍的不咋样。可是我的三位朋友都是行家里手，都有不少的收获，尤其是李会长和王捷老弟，抓拍的真好。

晚上，我们又去了一趟鸾鸟湖。湖东南的雪山被夕阳涂抹了些许胭脂，微红的雪山倩影为照片增色不少。太阳渐渐地落下山去，鸾鸟湖和远山也渐渐地换成黛色，湖水时而被风吹起微澜，黛色中也时而泛起闪闪的粼光。夜，静悄悄的降落在冷龙岭和鸾鸟湖中，兰新二线的工程忙了一天也歇工了，原本动态的山水一下子归于宁静，万籁俱寂。不知为什么，我曾经憧憬一种宁静，它是生命的终结吗？不！我不这样想。在沉寂中想必孕育着无限的生机，在宁静中必然孕育着无穷的力量。

第三天上午9时许，马场王师傅知道我们要回兰州，向他的老朋友王捷表示，让我们再拍一次群马出牧，这次是从山包东面把马群赶上来。今天牧场的雪已经大部分融化了，马群浩浩荡荡从小山坡下露面，不一会儿就爬上了山顶。马群后面已经尘土飞扬，阵势的确不小。以前万马奔腾的场面只在影视剧里看过，这几次亲眼看到的马群虽然不是千军万马，但数百匹骏马一个个昂首奋蹄，争先恐后，奔腾而来，呼啸而去，那场面的确气势不凡，若不是亲来山丹军马场，还真是难以看到，此次山丹军马场之行可谓值矣！

图4山丹军马一场马群出牧

刚才那批马群从山包西坡走下公路，在路西的饮水站饮水，然后王师傅和他的伙伴把马群又赶上山包，走到一片秋草茂盛的丘陵缓坡之间。我们驾车返程时正好经过这一片草场，看见这群马儿正在草场上悠悠哉哉地用餐呢。

从军马一场出来返程的路更加难走，因为这里正在筑路，而且是清一色的水泥路，厚度至少在200毫米以上，有的还在养生，全路并未完工，故不通车。军马场这个地区属于高寒地带，保证筑路质量是重中之重。来往的车辆都是行走在新路边上的土便道上，坑坑洼洼，极难行走，会车的时候王捷老弟总是停下让对方先行，因为多数都是大货车，应该让重车优先。回程路过两个煤矿，一个是马场的煤矿，一个是窑街的九条岭煤矿。军马场的大片土地属中牧集团所有，这里除了养马，种燕麦草作为饲料外，农作物以油菜为主。夏秋之际，中牧集团在山丹的这片广袤无垠的土地上，会招来众多游人，徜徉在漫山遍野的绿色草原和金黄的油菜花丛中，还能观赏到成群结队生气勃勃的马群，何乐而不为呢？我可以毫不犹豫地告诉您，那绝对是拥抱大自然的一种美学享受。

16时，我们一行四人带着对山丹军马场的美好回忆，平安回到西固家中。

朋友听了我的叙说，会心地笑了，说：“你们要是再去，那道路可宽了，风景更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