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 之 殇
耿志平/甘肃

昨天去乡下收柴胡,是电话联系好的,问了两个人就找到了地方。药不多,老公和主人用杈装袋子,我闲的没事干,就在附近转了转。
主人家的屋后面有两棵国槐树,一棵树干笔直,高大挺拔,一棵在七八十公分高的地方就分了叉,树还没有发芽,显得光秃秃的,没有生机。她邻居家的旁边有一株旱牡丹打着花苞,还没有开放,我很是喜欢,心想如果我家也有一株就好了。

有花的那家门前有一片地,呈不规则形状,还没有耕种,里面长满了不知名的杂草,我在里面走了一圈,地里有许多像小药丸一样的黑色圆颗粒,我不知是什么,最后才想到是某种化肥,因为我没有用过,自然也没有见过了。我为自己的少见多怪感到有点可笑了,就和分不清麦苗和韭菜的娃娃一样。记得我结婚了还分不清油菜和萝卜,寒冬腊月,看着雪地里的油菜,我问人:“萝卜为啥还不拔?”有人说:“冰渣响萝卜长。”我就很奇怪,萝卜在冰渣下面还能生长么?事实证明不可以,秋天不拔,冬天下雪早都冻坏了。这就是不知稼穑之苦的人的无知。走不了几步,就有一个鼢鼠洞,脚就陷进去了,只是没有看到那个害人不浅的家伙。
不远处,有一条小河,水挺深,哗啦啦向西流去。河边的水草还没有呈现绿色,褐色的身躯附着在河床,蓄势待发。河滩的一片地里,横七竖八地放着许多带根的钻天杨,看起来挖出来不久,地被弄的坑洼不平,那一堆堆钻天杨,比胳膊还粗,被截成几段,杂乱无章地摆在地里,大概主人忙着别的事情,还顾不上来收拾残局,灰白色的树叶还没有枯萎,可能是最近几天才挖掉的。

我原路返回,刚刚看过的空地已经被旋耕机耕了,磨的很平整,泥土湿漉漉的。因为前两天才下过雨。对面川台上,一个穿红裤子的男人在撒化肥,旋耕机师傅在等。我就站在地里看了一会。机械轰鸣,师傅顺着地绕着圈子,脚下的土地被制服的服服帖帖。
卖药那家对门院子很大,有个腿脚不好的女人在院子行走,一看走路姿势,就是中风后遗症患者,年龄也就是六七十岁。前面那家门口有一棵贴梗海棠,花朵稠密红艳,只是显出衰败的样子,可能开了好久了。一株樱桃树有几个枝条翻墙过来了,已经结了绿豆大的果实,枯萎的花还在果子上没有掉落。路旁有一棵毛桃树,玫红色的花朵伴着绿叶,春意盎然。对面山上,雪白的杜梨花开的正盛,柳树站在山旮旯里,生机勃勃。
隔着两三家,门口放了好多的国槐树干,最粗的有十几公分,其余的七八公分到四五公分不等,摞的整整齐齐,大概有几万棵,那些粗的另外放了一堆,树头截去放在门口,树枝笔直。看着这些被砍的树,看着比我还高的就要被当柴烧的柴摞,就像一根根针直刺我的五脏六腑,我不禁打了个寒战,觉得天越发的冷了。
这些树至少长了有十年,也许更久一些,说不定树种子就是从我家买的,那些曾寄予厚望的“发财树”成了烧锅的木材,那笔直的树干都是一棵棵用绳子拉直的。当年百分之八十五以上的出苗率曾让他们多么开心,充满希望,一棵当年生的苗子卖一块多钱,那些花了血本的树,就是他们的“摇钱树”,就是他们发家致富的捷径。
谁曾想到,火爆了两年的树苗,成了无人问津的毒药,在好好的庄稼地里长了这么多年,我可以想见他们每年春天盼望客户上门买树的急切心情。时光的流逝并没有给他们带来希望和效益,这些“宝贝”成了“鸡肋”,成了负担。我仿佛成了“罪魁祸首,”成了罪人。

这些树在今年春暖花开的时候,结束了它们的生命,也终结了主人希望。我不知道他们当时的心情,也许几个晚上都没有睡好觉吧!也许每砍一棵,心就会疼一下,女人也许哭了好久,也许家庭曾为这些树的去留吵过闹过无数次……我不敢去想,心里痛的难受。
这家门口的菜地里菠菜、香菜、葱绿油油的,一辆越野车停在菜地里,好多香菜被压在车轱辘下,实在有点可惜。比起这么多的树,主人就不会把菜当回事了,更不会在意是否压了碾了。
天灰蒙蒙的,时不时下几滴雨,大概老天也知道我的悲哀,也在为农民的不易而叹息,我的心就像被压了千斤重担,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作者简介:耿志平,七零后,原籍甘肃镇原人,定居黄河象故乡合水,爱好读书写作,有文章在《九天文学》杂志和公众平台发表,都市头条实力作者,数十篇作品被都市红榜和热点精华推荐收录。写作出道不到半年,以文章朴实多彩受到读者关注,成为庆阳网红作者之一。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