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那村·那情原创作者:孙宏恩
孙宏恩老师的《那人.那村.那情》一文,深情回忆了原孙吉中学教导主任张复芳老师兢兢业业醉心教学忘我工作的一生,苦难人生与辉煌事业交织再现,令人唏嘘叹惋。
印象中,作为文化人的张复芳老师埋头学问,经常不出校门,可在校外,提起他的大名,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倒不是因为他出身名门,祖父曾担任国民政府的要职,叔父毕业于黄埔军校,在社会的大变革中命运翻转。相反,这样的家世背景给他增添了无尽的烦忧,从小备受歧视,养成了他谨小慎微,言行有度的性格特点,平生如苦行僧般自律。他仿佛一叶扁舟颠簸在时代的洪流中,时而溯游从之困难重重,时而巨浪迎头打来,几乎要没过他的头顶;时而有急弯险滩让他猝不及防。如履薄冰般的谨慎,心无旁骛的努力,这两种品质,不仅护佑他平稳航行,还使他浑身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仰望属于他的高光时刻,绕不开孙吉,孙吉小学,孙吉中学,张老师为之付出了常人难以付出的心力,这两所学校又回报他以无上的荣光。在孙吉只有村里的重修舞台碑记、第二小学教学楼落成碑记这样流传永久的东西,才敢麻烦他请他出手。他的文稿也曾轰动一时,人们端详着,品评着:“这是高中张复芳老师写的,水平高啊。”又有人说:“他爷爷张斗山才写得好呢,‘孙吉中学’那四个大字就是老汉的书法……”张复芳老师在孙吉的影响,孙吉人对他的敬重由此可见一斑。
以农为本,农工商学并重,文化底蕴深厚是孙吉村的特点。农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勤劳俭朴是世代传承的本色;机械厂、加工厂、编织厂、砖瓦窑、蜂窝煤厂还有各生产队的粉房,共同撑起了孙吉村工业、手工业的一片天;被人们称为“洋楼” 的百货大楼,巍峨的门楼,琳琅满目的货物,彰显的是富足与和乐,后来集市贸易兴起,人们亦农亦商,村里算上商业人口超过八千,街市规模不断扩大,村子日渐繁荣,有人这样说:没有逛过北京城,孙吉街上转转也能行。可不要觉得孙吉人是夜郎自大,也不要觉得孙吉人骨子里有一股“荣河争”,生活在孙吉这方风水宝地上,心底的自豪外化为对这片土地的由衷赞美,辈出的人才又一代接一代建设着这片土地。村南高耸的文昌阁,自古至今绵延着一方文脉;孙吉小学是建国初期在合并几家私塾的基础上成立的。1962年5月14日《人民日报》头版头条刊登了题为《孙吉小学回乡学生热爱劳动热爱农村》长篇报道,一个乡村小学直接上了国家级报刊,真是不可思议。当时孙吉小学的校长是谢华,教务主任就是张复芳。他们两人经历相似,志趣相投,但性格迥异。作为工作搭档堪称完美组合。校园内常常能看到他们二人边走边谈论,为学校的发展、学生的成长出谋划策。孙吉小学开勤工俭学之先河在全国成为典范,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学校还沿袭这一传统,他们二人以及他们那个团队在探索农村基础教育的发展中功莫大焉。
谢校长人直爽,眼里揉不得沙子,对那些工作中的不利因素总要发发牢骚;张主任没有多余的话,说出的话一定是滴水不漏。
那一场大运动袭来,霎时间风云变幻,受人尊敬的校长一夜之间成了牛鬼蛇神,有人揪住张主任要他检举揭发谢校长的反动言论,面对威逼利诱,他始终坚持:牢骚或许有,反动绝没有。为此,他也受牵连,跟谢校长一起被游斗批判。1968年,他们两人被下放到了不同的地方去改造。
孙吉中学创办于1971 年,二年制,属军事编制,当年招了两个连。1972年,孙吉从万荣县划归临猗县。1973年,在孙吉中学师资严重短缺的情况下,张复芳老师被召回,从此跟谢校长在不同的县域内工作,加之交通不便,后来各自又忙于教学,相见的机会自然就少了。
运动过后,谢华校长落实政策就职于闫景中学,开始了他人生中的又一段历程。而孙吉中学在恢复高考之后,创下乡镇中学连年碾压县中的辉煌,就是张复芳老师担任教务主任期间。直到1998年退休,张老师一直奋战在高考第一线,与王克明校长一班人为孙吉中学的高考领航,研判考试趋势,搜集整理资料,狠抓落实,提升能力,为孙吉的人才培养呕心沥血。
耄耋之年的张老师,某日一出医院回到家,摆脱了药物的围堵心境大好,就对家人说想出去走走,去哪儿呢?他沉吟片刻,说:“去谢村,去看看谢华校长。”
从黄河边出发,向东再向北约摸40 华里,轿车行驶在大路上,张老师尽管身体虚弱,精神却很好,一路上回忆了许多家人不知道的往事,跟谢华校长共事的七年间,有太多值得回味的过往,都深深的印在他的脑海中,一桩桩一件件仿佛放电影一般诉说着,开心地诉说着。
到了谢村村口,多少年过去了,村庄变化很大,问一下路吧,看见迎面一个老农扛着锄头走过来,赶紧说明来意,那人一句:“谢华啊,就是在闫景的谢华吧?不在了,昨天刚刚埋了……”
返回的路是那么漫长,中途张老师一句话也没有说,老校长的突然离世给了他不小的打击,原本有那么多的心里话要对这个一生的至交倾诉,却成了永久的遗憾。
人生苦短,知音难觅。如今张复芳老师也已作古,倘若泉下有知,他该与谢华校长促膝长谈了吧。
原载平台:在河之东 我在河之东 2022-04-17 09:07

作者简介:
孙宏恩,女,60后,临猗孙吉人,从教30多年,好读书,业余以码字为乐,不想成名,纯属爱好。
责任编辑:张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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