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约定的约定》
       刘伙力


不知道是弄丢了自己
还是找不到逝去的老伴儿
八十多岁的老人
不停地在墓地周围转着圈圈
佝偻的身躯蹒跚的步履
紧紧攥着的
是一块早已褶皱发黄的手绢


祭奠父母的我
走上前和老人问个究竟
原来
年事已高的她
忘记了老伴埋在了哪边
问清缘由
我和老人逐个寻找
终于找到了老人要找的那个方块



老人和我说
早在十几年前
自己的老头子就在这里长眠
前几年到了清明
都是自己的儿孙们带我
到这里陪自己的老头唠嗑说话
可现如今
祖业产已被分刮的不复存在
再让他们陪我来
他们告诉我疫情期间不让见面


我知道
老人有一肚子委屈
要和阴阳两隔的亲人诉说
告别老人
和我的家人一起把自己的父母祭奠



父母的墓地
和老人要祭奠的亲人不远
隐隐约约
听着老人和自己老伴哭诉叨念
哭泣声中
她告诉老伴房子已拆迁
现在和自己的小儿子在外周转
而且村边回迁的大楼正在兴建
为了既得利益
三个儿子纷争着你留下的祖业产
早已没了亲情
把我这孤老婆子死死夹在了中间
再也没有
儿孙绕梁的和和美美
过年的时候
老死不相往来谁都不和谁见上面



听着阴阳两隔的对话
我终于知道了老人独自祭扫的根源
国家都在恢复着传统文化
谁能告诉我
生你们十月怀胎的母亲
给你们娶妻生子的父亲应值多少钱


我望着老人
看着她拭泪发黄的手绢
此时的我
为老人的境遇泪眼潸然
虽然如今的生活越来越富裕
但忘了祖宗丢的不仅是外表的颜面
我又重新回到老人面前
慢慢将她搀扶起来
让她
乘着我的车下山，把她送到了车站
行驶途中
老人的身影一直在我的眼前浮现


2022年4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