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杨树街印象
文 /张世卿
(原创 乡土文学白杨礼赞)
白杨树街是萦绕于我童年梦里的伊甸乐园。光腚顽童时,我与邻居一般小的孩子在村石碾子前因争占放泥炮的好位置而斗嘴,他伸长脖颈像只暴躁的小公鸡,吐沫四溅直喷到我脸上,气势咄咄地说:我爹是生产队里敲钟的,我比你厉害。我毫不示弱:我爹在白杨树街教书,谁怕谁呀?那个时候,似乎白杨树街这个名字具有某种神奇的震慑力,他一下蔫了,败下阵去。我像一只斗胜的泥猴子,在碾盘上起劲地挥舞着泥巴。泥巴炮似乎也放得格外响亮。

1982年,我走进白杨中心校复读,有了对白杨树街较为全面了解的机会,依稀记得过了西寺桥,路旁粗壮挺拔的白杨树直刺云霄,虬枝高扬,显示出坚韧不屈的生命力。不远处,有一水塘,夏天到来的时候,里面会长出许多碧绿的芙蕖。时值春寒,枯萎腐败的荷叶在水面漂浮,胜景难觅,观赏无趣。农历二月二,大龙台洼会,附近村落的大人拖儿扯女喜气洋洋赶庙会,看大戏。各村的锣鼓队前来助兴,震耳欲聋的声音时缓时疾,黄黄绿绿的队伍迤逦而行,两旁观看者使不宽敞的街道更加拥挤不堪。乡下庄稼人迫于生计,并无心观看,急匆匆牵牛拉羊,担着猪崽在二道桥下牲畜市场占个好位置,期待卖个好价钱。娃们似一只只淘气的跟屁虫,在人缝里钻来钻去。牲畜市场,大人的责斥声、小孩子的哭闹声、牲畜的嚎叫声,强烈地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中午时分,街上唯一的供销社食堂因满足不了人们的就餐需求,头脑活泛的各路商贩闻风而动,随处拉个棚子支上家伙什,就开张了。大人小孩或蹲或坐,随便吃几个水煎包、火烧馍,喝一碗热气腾腾的羊杂汤,剔着牙,打着饱嗝,心满意足地离开。二月庙会胜过大年初一呀!
再到别处看看。穿街过巷,我寻找着另一番景致和乐趣。

乡政府与新华书店毗邻,场面虽略显局促,但土木结构的排扬不失庄严肃穆。乡干部在里面进进出出,严肃的表情,专注的眼神,让闲散之人望而却步。白杨粮库在镇北街,两三排起拱发券结构的水泥库房,规模自然不容小觑。交公粮时日,三里五村的农民纷沓而至,车水马龙的景象尤为壮观。山陕会馆像一位饱经沧桑的老者,独自静默在白杨街东关处,他仿佛又在诉说着一个渐行渐远的远古故事。静心审视,大气的建筑风格颇谓精细,匀称的嵌灰线条,严丝合缝的卯榫做工,斑驳模糊的旋子雕刻彩绘,鸱吻兽脊,让人赞叹当初建造者的独具匠心。白杨街的另一大特点,石拱桥颇多,纵横交错,一步三孔桥,绝不是徒有其名。

白杨街的原居民,自然有它的趣闻八卦。小孩身上带有一种与生俱来、超越山里娃所不具备的优越感,那就是强势。不要与白杨街的娃们干仗结怨,是乡下小孩心底里不是规矩的规矩。白杨闺女不愿嫁出街镇,而乡下闺女梦想嫁进白杨街,则是不争的事实。
白杨街是远近闻名的土特产集散市场。嘈杂热闹构成了它的主旋律。它的杂乱无章倒又符合农村闹市的共同特点。镇上设有多所小学和两个初中分校。唯一的一所高中——白杨高中,就坐落在东西通衢的中街,学子们在这里寒窗苦读,这里是年轻人追逐梦想、升华自我的地方。
印在少年脑海里对白杨街的最初印象,使我想到了北宋绘画大师张择端所绘的那幅《清明上河图》,虽不可同日而语,然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这里工、农、学、商,政府部门,应有尽有,地处僻壤,人们却过着红红火火的生活。

进入21世纪,农村体制改革卓见成效,白杨镇人民越来越重视自己的对外形象了。楼房建得越来越高了,水泥街道修得越来越宽了,人们的居住环境变得愈发舒适安逸了。以前赶集会的畜力人力车,被电动车、小轿车替代了。旅社、酒店、新潮服装店、美容美发店、日用生活品超市,都雨后春笋般不断涌现。店铺掌柜以真诚的服务笑迎进店的每一位顾客。中国农业银行、中国邮政银行、河南农商银行,显然都是老字号了,年轻的幸福村镇银行也在2018年落户白杨。这么多的银行,既方便了人们借贷存储,又为白杨镇的经济插上了腾飞的翅膀。
那些无缘学业梦的学子,也不再厮守那种安逸的小镇生活。他们纷纷走向外面的世界,边做工,边学习,继而把见到的学到的外地先进经验带回家乡白杨。他们通过土地流转,搞起规模种植,使这个历史悠久的古镇焕发了与时俱进的青春活力。唯独不变的是,赶庙会这种保留着原生态的风俗习惯一直沿袭下来,积淀成一种浓厚的民间地域文化。

2022年3月5日,白杨写作学会在宜阳县文联主席冯清利的倡导下,在退休赋闲的蔡宁武、李惠民老师的积极运作下,在白杨街办事处景振坤先生的努力下,在白杨一中教师刘志敏及二十余位文友的积极参与下,终于成立了。它的横空出世,填补了白杨地域风俗文化向外展示的空白。一篇篇带着泥土气息的原生态文章,如一张张独具特色的地方名片,通过网络平台飞入千家万户,让更多的人了解白杨镇的过去,体会到了白杨现代田园农家之美。
挖掘地方创作素材,讴歌白杨人民的生产生活,反映民生民情,是白杨写作学会的初衷与使命。白杨镇似一艘巨大的航船,在新的征程中,承载着白杨人民的远大梦想,承载着白杨人民对美好生活的热切渴望,正砥砺奋进,扬帆远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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