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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我们永远怀念您
清新粉白色的梨花开了,在摇曳的枝头上舞动着,就像母亲坟头上的花环,勾起了我无数的记忆……
我的母亲出生于1926年,是呼和浩特市和林县公喇嘛村没落的李氏大家族的闺秀。她勤劳、善良、开朗、热心,也是典型的中国传统裹脚陋习的受害者。
那时代北方大族家里的妇女都得从小裹脚,大脚板妇女是让人们笑话,也不好嫁人。说是谁家的闺女脚真大,能踩死小猪仔,提亲的就先这样放弃大脚板的妇女了。
记着妈妈用那一块长条的布片子把脚前部勒的死死的,来限制脚尖的生长。前部短窄,脚后跟是自然生长的那种小脚,长度比老年人玩的“毛鱼子”牌长不了多少。

裤管也是用带子缠起来的,走起路来很轻,听不到响声,走路犹如舞蹈。如果把裤管放开,估计乍看是看不到脚的。
当时我们村里小脚老太太也不多了,记得还有七、八位吧,妇女解放、摒除陋习,都放脚了。
我生在60年代后期,那时全国人民都很苦,缺衣少食。农民的日子更加的艰难。种上一年地,每人只有三百六十斤的粗细口粮,有句农俗语:“够不够,三百六”,就是说的那个时代。每人每天的口粮折合成面还不足7两。

生产小队里有个菜园子,蔬菜种类极少,也就种几畦萝卜,白菜,豆角,根本不够全村人吃。家里姑娘多的还行,如果儿子多那就根本不够吃,还得挖野菜,拌麸皮或什么来充饥度日了。
在文化大革命运动期间,在割“资本主义尾巴”的运动大潮下,农家不能饲养鸡、猪、羊,不能搞副业来增加个体家庭收入,一年也吃不上几顿肉,年底每个人分上半斤或八两素油(胡麻或菜籽榨的油),就是一年可改善生活的调味品。
妈妈很辛苦,为了我们六个孩子的穿衣吃饭操碎了心。
粮票是有份额的,每人每年只有几十斤,是用来买面或熟制品。记得买一个月饼是2角钱加2两粮票,这基本上是出门时才用的。
记得我在读初中时,就是装着几两地方粮票与几毛钱,在学校食堂没饭的时候买一点熟食品充饥的。
小时候,每当春回大地,原野吐绿之时,我经常帮妈妈摘嫩绿的沙蓬苗,剪棘手的蓿麻茎叶来充当蔬菜。
蓿麻是一种多年生耐旱草科根茎作物,茎叶表面有一层毛刺,微毒,用开水煮后再洗干净便可食用。
我帮妈妈提着筐子,妈妈用剪子小心地先把小枝剪下来,再挨着剪嫩茎。那时手套是奢侈品,全靠俩只赤手去完成,不小心我的手指就碰到了蓿麻上的毛刺,手指马上出现烧痛感。刺痒难耐。妈妈用剪子挖出了一把湿土,快速地递给我,让我用另一只攥着湿土将被刺的手指包住。还真管用,不一会儿便不那么疼了。
蓿麻的做法很简单,将剪回的材料放在锅里,用水煮一会儿捞出来,再怼上凉水清洗后,入盐可为凉菜,也可拌面做成丸丸或糊糊等食用。

那个时代乞丐(讨吃子)颇多,几乎天天登门,每户给上一把面就打发走了。那个时代家家不富裕,缺衣少食的,母亲是个非常善良的人,见到贫困的人就想要帮一把。
有一年冬天的晚上,外面飘着雪花,父亲早早地就在外面窗户上挂上了棉窗帘。我们一家人正围坐在炕上,对着微弱的煤油灯光,吃着糊糊拌炒面(莜面炒成黄色)。
听着外面有嘎吱嘎吱缓慢的脚步声响,不一会走到门前时,就听到:“东家,帮助,帮助哇!”。
我妈妈下地开了门,就见狗皮帽子上顶着雪花,穿着白茬子皮袄的一个六十多岁老人,手里拄着拐杖,肩膀上搭着个面袋子,猥猥琐琐,一副病容,随着冷风进得门来。
弱弱地说了句:“东家,帮助,帮助哇!实在走不动了……”
他把帽子摘下来,抖抖雪,妈妈急忙地腾出板凳放在火炉子旁说:“先坐下来烤烤炉子,暖和暖和再吃,锅里还有饭了”
妈妈又转过身来,悄悄的指指锅里,看着我们摇一摇手,我们会意地吃完碗里的饭,就都放下了碗筷。
暖和后,上了炕。当三碗糊糊、一碗炒面吃完后,他露出来了开心的笑容。留宿一晚,第二天吃完早饭,又说了许多感恩谢意的话后,高高兴兴的提着拐杖,迈着大步走了。
妈妈的土法治病,救了很多人,也为乡亲们省下了不少看病的钱,到现在村里的老人们都还叨啦着。
有一种叫“霍乱子”的病很怪,发病率也很多。记得很清楚的一次,村里有位婶婶生病了,请了大夫也不管用,还加重了病情。
我妈妈把她叫回家里,在十个手指面上都放了点血,过了会儿还不行。就说:扛的时常了!这不是一般的病!就见她在婶婶的背上找到了个红点,按住后用针细细的挑,还伴有“喯、喯”的声音。
也奇怪了,挑出些白白的肉丝一样的东西,黄豆大一块肉居然没有出血。挑完后,妈妈就扶着婶婶躺下了,不会儿就见她脸上渐渐的泛起来了红,有了血色,慢慢地就好起来了。
可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病,妈妈咋就知道这个病症的呢?
妈妈从小就教育我们扶贫济困、尊老爱幼这种高尚的思想品德,她是这样说的,更是这样做的!
我有个七十多岁的爷爷,是我父亲的继父,在我爸爸六岁时进得门,他用一生的辛苦劳动养育了我们这一大家子。他拾得牛马粪足够烧俩年的,平时省吃俭用,也没见穿过一身像样的衣服。
在爷爷走不动时,我们就和爷爷住在了一起。端水喂饭,捶背、擦屎、倒尿从没有懈怠过,在爷爷临终前头脑清楚时,还自言自语:“没想到哇,能对我这么好,能对我这么好!比闺女还亲……”
我母亲一共生了我们兄弟姐妹七个,六个留在了她的身边。一大家子的生活重担,扛在了她的肩上。
由于常年的劳作而致积劳成疾,压挎了她。求医、问药、住院许多次。凭着她不屈服的性格与坚强的毅力,都能够从死亡线上挣扎着走过来。
记得在我五岁时,也就是1970年,妈妈得了场大病,是阑尾穿孔,当时医疗条件有限,真就是个大病了。

那时代交通工具最好的只有马车,由于妈妈为了省钱,有病硬扛着,而导致阑尾穿孔,来不及去武川县城医院,是就近赶往哈乐医院住院治疗的。后来我长大后才知道,给我妈妈做手术的大夫,大都是刚从卫校毕业的学生,有李凯,赵维山,张存标等大夫,但就是凭着他们学到的过硬技术,利用简陋的医疗设备救活了我妈妈。
当时医生都说:厉害了,救活的可能性不大!但妈妈硬是从死亡线上挺了过来。
…………
妈妈在一九九七年正月廿二日永远地离开了我们,终年72岁。在弥留之际还牵挂着我这最小的儿子,当她知道我赶来后,努力地睁开双眼看着我,嘴里嘟囔着,尔后露出了笑容,疲惫地合上了双眼,永远的走了……
妈妈一生多灾多难,坎坎坷坷,但是她积德行善,尊老爱幼,几经生死都能走过来,直到后来儿孙绕膝,四代同堂。母亲也算的是福寿双全,善而行,终而无憾吧。
我想念您——妈妈,生了我,养了我,伴我长大,成家立业,一生含辛茹苦、无怨无悔,您的恩情让儿女们终身难忘。
在妈妈25周年的祭日里我默默地写下了这篇文章,来悼念我亲爱的娘亲,愿妈妈在天堂幸福,过的美好!舒心,!快乐!安康!……
——修改于2022.04.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