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树不甘熄灭的火焰

（原创 《家在山河间》）

2022-04-04




                    写在前面

又到清明节。又是思念和祭奠故去亲人的悲伤日子。日子真是不经过，不觉间，小婶离开我们竟然5年了。去秋雨多。听说小婶的墓塌陷了。亲人们又为他迁移新修了坟墓。愿小婶安息。凭吊她的在天之灵，从她的精神中学习坚强的生活，我们当然会年年记得她的。






2017年2月2日，再有一日就是立春。然而我病榻上的婶婶却终究没有等到春来的消息。她永远留在了那个料峭的残冬。




婶婶是小县城的名人。从我记事起，她的形象就是齐耳短发，短衣长裤，袖子挽到手肘，走路虎虎生风。她嗓门大，声调高，说话斩钉截铁，像一串钢珠溅落在水泥地上。她爱唱歌，会拉琴，我家住她隔壁，常在周末上午的和煦阳光里，听对面爆起一声嘹亮的吆喝，盖过了洗衣机的隆隆运转，惊飞了檐上晒太阳的麻雀。







婶婶爱读书，尤好历史和人物传记。她也爱旅游、爱徒步、爱运动，冲锋衣和溯溪鞋是衣橱里的常备款，预备着冷不丁的“说走就走”。她喜欢我少年时写的诗歌，还在我不好意思拿出手时在家人聚会上替我大声朗读。在她眼里，或许世上没有过不了的难处，没有下不了的决心，有的只是尚未攒够的勇气和力量。她就像一团跳动的火焰，所到之处无不燥热、温暖。




工作上，婶婶素有干练之名。从一个基层公务员到残联理事长，她在所有工作过的岗位都留下了业绩和传说。人们惊叹于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能爆发如此强大的工作热情，如燃烧的快刀般游刃于种种难题，直至把原本毫不起眼的县级残联工作做到了向北京汇报工作、在全国巡回演讲的水平。为婶婶守灵期间，我目睹全国各地的友人和同事接踵而至，有的垂首拭泪，有的失声痛哭，我相信他们远道而来不止为了婶婶的性格和品行，更为了她的功绩和精神。







婶婶去世时只有52岁，在当今社会，说风华正茂也不为过。然而病来如山倒，何况癌症。




卧病期间，我和云儿数次去医院探望。婶婶面容憔悴，但精神依然倔强。她在病房里游走，像一团不甘熄灭的火焰。她对自己的病情充满信心，却皱着眉头，操心着家庭和孩子的未来。




是的，只有家庭，只有孩子，才是她始终牵挂的未来。褪去巾帼英雄、十佳干部的累累光环，她终究是一个妻子，一个母亲。




我在婶婶去世当天赶回家乡，却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好在我的堂弟、她的儿子一直陪在她身边。婶婶一生要强，不屈服于压力和困境，她决计不愿看到我们继续消沉。我们唯有继承遗志，坚强地前行。







今天是2017年3月6日，婶婶去世已一月有余。冬天过去了，家乡的桃花或已盛开了吧。然而龙城的东风还在积蓄力量，等待引燃火焰般的春光。




2017.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