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顶针儿》
刘伙力


在我的记忆里
妈妈的手上
既没有过金银
也没带过翡翠
陪她半生的顶针儿
在我的印象里却弥足珍贵


印象中
那是一只铝制的顶针
每到冬季来临之前
妈妈都会用它给我们
缝制厚厚的棉衣
一针一针行着过冬的棉被
长长的土炕
妈妈拿着木尺丈量着布料
椭圆的大白块
在布料上横竖不一的描绘
然后亲自动手裁剪
顶针顶出的针尖
透过厚厚的棉絮
千针万线之后
暖了我们全身，驼了妈妈的后背



印象中
妈妈带着那支顶针儿
走过了最艰难的岁月
纳鞋底昏花了两眼也从不喊累
还记着
妈妈半盘腿坐在炕上
大号的钢针在头皮上蹭上一蹭
粗线密密缝，每年要缝制
夏天晾晒蓬松后的好几条棉被
那时候
朦胧的我们没有那么懂事
不懂得问妈妈累不累
也不知道
让她先歇一会，然后再喝点水



又到了清明时节
思念自己的母亲
略带神伤的同时把自己责备
妈妈在世的时候
用手上无价的顶针
装饰了人生，无怨无悔
可作为儿女
为什么没有趁母亲健在
为她买上一个戒指
让她发自内心舒坦的美美
人的一生
或多或少都会有些遗憾
就让泪水化成纷纷的细雨
可我知道
妈妈不希望我们
因为过了时的愧疚再去伤悲


2022年3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