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李白想在拉萨当藏漂
文/刘沄
提起那年那月那日
醉草和蕃书的典故
李白老师不由得沾沾自喜
他告诉我 一千年前的秘密
少年李白领受老婆婆的教育
懂得了铁杵磨成针的道理
发愤用功 诵读几年四书五经
为了钻研大侠传授的剑术
他打算去大匡山去拜师
不料在蜀道上碰到吐蕃法王
从此隐居山林 修炼藏传密法
当然也学会写藏文说藏语
自从在京城受到领导人的礼遇
过了两年春风得意的日子
李白仰天大笑辞职漫游大好山河
一路上他发现 到处莺歌燕舞
大小歌厅里演奏霓裳羽衣曲
他那几首歌功颂德的大作
早已让李白同志声名远播
回到山东乡镇看望老婆孩子
不料三个留守儿童怯生生
儿女们正在县城读中小学
学习成绩 恐怕难达高考分数线
儿子伯禽不喜诗词 偏爱舞剑
李白飞起一脚 大骂太不争气
伯禽凌空扑入墙角的鸡窝
李白又一次仗剑远游
那把宝剑被扣押在派出所
所长和政委 教育他维稳压倒一切
从此他明白 和谐社会的流行语
这一回他一路向西
途经甘肃省天水市
一回到祖籍他兴奋不已
写了好几首诗 别人不懂的唐诗
三四代人阔别了的故里
如今变得找不到了故居
先奔秦安寻访大地湾
顺道前往陇城 拜谒女娲祠
当他来到郭嘉镇李氏祠堂
他仔细读了后代们传下的家谱
李白不由得落泪叹息
一个寻根问祖的大唐诗人
没料到不争气的子孙后裔
早就落叶归根 重返故里
难怪十多个村落全都姓李
可天下却有那么多人
口口声声宣称 自己是李白后代
喝酒喝得辨不清东南西北
一代诗仙也认不得子孙后辈
来到古城拉萨的游客
其中有一位文人骚客李太白
认了几个三教九流称呼乡党
再三打听结交了几个文化人
其中有一位我的亲兄弟
酒过三巡 菜过五味
李白操川普口音叫来卓玛和扎西
点了一首歌 《天上的西藏》
我附耳告诉他一个秘密
这首歌词我曾作过润色
也有我的一份小小手笔
李白哈哈大笑说去去去
我最爱喝茅台 还有五粮液
喝了啤酒我痛风就发作
别人误以为我是瘸子
喝了红酒怕是假冒伪劣
万一醉了 人说我是疯子
在场的企业家张老板连连敬酒
我不停称赞李白《上阳台帖》
希望讨得一幅诗人墨宝
李白一听说出此行目的
在这个饿死诗人的时代
谁听说饿死了哪个书画家
此番进藏我要改行了
开办一家拉萨诗酒书画院
我说到时一定频频光顾
想请您为我的诗集写个序言
再大笔一挥把书名
《放歌雪域边陲》题写
李白豪爽地举起高脚酒杯
哈哈一笑说那很容易
咱三口一杯 喝个痛快再说
再别提当年醉草和蕃书那事体
要争做神圣国土的守护者
幸福家园的建设者
哈哈哈 干杯干杯干杯!
(2018年4月16日修改稿)

我的人生五部曲
刘沄
一
十岁那年,我最得意的一件事
在“农业大学寨”的农田
基本建设批斗现场大会上
一名五年级小学生义正辞严
批判投机倒把的堂房四叔
批判稿写得像报刊文章
念得更加慷慨激昂
上纲上线大谈“阶级斗争”
低头弯腰挨批斗的堂房四叔
也忍不住咧嘴窃笑
大队书记厉声训斥道――
“严肃点!”
八岁那年,我最为难忘的
一二件平凡小事
在刘家湾堡子沟崖壁间
捕捉了只小野鸽
母亲叫姐姐和二弟
把小鸽子放回老窝
可我的肚子仍然疼痛不止
大汗淋漓,后半夜来了大伯
三叔和堂哥几个邻居
用生产队的架子车
上山下坡拉我去县城
记得路过一个当地称作
“锁子峡”的美丽峡谷
我纵身而起轻易地捉住
河湾路畔的一只小麻雀
母亲等亲人这才为“祥娃子”
大病初愈而欣喜
头一回逛县城的我回家后
需借大妈家的开水服药
只因三弟和二弟打闹时
不慎把家里的保温瓶磕破
“祥娃子”一声吼
惊飞了墙脚趴窝的一只老母鸡
回首往事,我不免为之慨叹——
人生的起点是相似的
最大的不同是成长环境
二
十九岁那年我最得意的人生大事
作为八年援藏大学生
分配到西藏自治区贸易公司
这家国营企业又称“二级站”
各类商品堆满库房
作为商业企业经理办秘书
成天价抄抄又写写
单位上的新同事老同志
亲切地叫我“刘大学”
我时不时还能为老乡朋友
批张紧俏商品的“条子”
虽说单位远离拉萨市区
很少上街去看拉萨的美女
一帮子青年男女,隔三岔五
一块儿常能吃吃喝喝
每晚在邻居家看完
电视连续剧《射雕英雄传》
幻想着总会有个黄蓉
亲昵地喊声“靖哥哥”
二十岁小帅哥,最难忘的一件事
见过女同事的双眼皮
梳小辫子的女同学
酷肖我暗恋过的高中女同学
忍不住害起朝思暮想
辗转反侧的单相思
及至女同学热心当红娘
将我的心思提起
那位“梦中情人”响当当地
抛出一句冷言冷语
“他是甘肃人
甘肃那鬼地方太穷啦”!
结果她嫁给了广东佬
由此我萌发出一种
“甘肃人太穷”的自卑感
埋头读书练字写文章
在报刊上连连发表诗作
念念不忘的仍是
那个说话脸红的高中女同学
岁月如歌,那是一段
苦乐掺半的青春岁月
回首往事,我不免为之慨叹——
人生的机遇是相似的
最大的错过是有缘无份
三
三十岁那年,我最得意的人生大事
在自治区商业厅当了三四年
秘书科科长,即将晋升办公室副主任
大大小小的会议文件
大都出自我的手笔
在全区范围召开的
改革发展研讨会上
我论述企业改革的论文名列第一
此文被编入论文集
引起老厅长的赏识
人生的黄金岁月又一次春风得意
我且喜欢习练气功
拜一位密宗大师为师,并兼任
西藏自治区气功科学研究会秘书长
时常上台配合各位大师作带功报告
一时成为古城拉萨的名人
想当年,我最为难忘的平凡小事
就是那位身边颇有回头率的女友
突然倒向包工头的怀抱
分手后我又找到某商场的“红颜知己”
在拍摄结婚照的路上
碰到画家老朋友,这画家老朋友
出于羡慕嫉妒恨在暗中一再挑拨
以致我和美女正当结婚之际变了卦
怒发冲冠的我飞起一脚
踢断五十三岁大画家的三根筋巴骨
我曾在派出所的地板上
结跏趺坐,闭门思过一整夜
赔付一万六千块住院费
再加两千元营养费
落得一个债台高筑
那是我每月工资不足两千元
正在供高考落第的小弟读书
“冲冠一怒为红颜”
此事我也摊上了
一脚踢飞办公室副主任的乌纱帽
回首往事,我不免为之慨叹——
人生的错误是相似的
最大的失误是阴差阳错
四
三十六岁之前,我最得意的人生大事
调入自治区人民政府研究室后提任副县级
四十岁挂职扶贫任三年副县长
多年来充当小有名气的“笔杆子”
每天为省级领导撰写讲话稿
兼做《调查与研究》编辑
不免为自己的见解
通过领导讲出来而洋洋得意
为政府要员起草的访谈文章
刊登在《求是》杂志
赴藏访问的博士记者
也竖起拇指夸我好文笔
那时我疯狂地拿工资
买回一大堆理论书籍
手不释卷地钻研马列主义理论基础
读了几本马列著作又困惑于
残酷无情的社会现实
忧国忧民的一介书生
每天忙到深更半夜
还受老领导器重为一本志书的
撰稿十余万字
想当年,我最难忘的一件小事
年底休假探亲时省建公司员工
我老爸已离岗待退
苦于生计他买了辆电动三轮车
拉客挣点小钱补贴家用
却被碰瓷的下岗女工
连同“八十老母”,死死纠缠
从中密切配合处理此案的一名交警
名叫陈德喜,又莫名其妙地领来
一名中年妇女
声称她在去年4月4日
被我老爸的车轮子碰伤了脚趾头
我资助父亲请律师
终于打赢了这场官司
两年后因出租车司机罢工
涉事陈某等被开除公职
拿退休工资安度晚年的父亲
隔三差五到某厂区的秦腔自乐班
弹三弦自娱自乐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我于不惑之年再婚重建家庭
人生的幸福是相似的
最大的痛苦是欲哭无泪
五
年过半百,我最得意的人生大事
连续五年抽调强基础惠民生活动
领导小组办公室
当年兼事自治区“三严三实”专题教育
协调办工作
被区党委政府连续两年
授予先进工作者荣誉称号
年底应邀在西藏卫视
《高原新闻眼》作了专题访谈
谈及西藏干部驻村
服务联系农牧民群众
充满激情信心满满
我对五十九万西藏贫困人口的
精准脱贫问题侃侃而谈
组织上委托我草拟一份
纪实文学作品撰写方案
拟邀请数位作家写一部报告文学
《高原遍开格桑花》
为五年多来的十余万
驻村干部树碑立传
自治区领导考虑到班子换届
就将此项计划压下来了
近几年,我最为失意的一件事
在自治区人民政府研究室工作的
几位新老同事
他们人人官升一级
但自己仍在“原地踏步”
友人私下里安慰我说
“官至处级,你可以知足常乐”
再三吟读陶令诗,“归去来兮”
我将归向何处?
人到中年尚可发光发热
我何以“五十而知天命”?
岁月匆匆,官至正县已整六年
组织上安排我调到某厅级单位
我用二十年时光兜了一个圈子
再次回到办公室
做“人民的勤务员”
回首往事,我不免为之慨叹——
人生的奋斗是相似的
最大的区别是别无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