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我是有妈妈的孩子》
(散文)
作者:吴兴旺
2016年8月的一天,吃过早餐,我在家自己染着头发。宝贝孙子笑话我:“爷爷,你都快60岁的人了,还染头发呀?你想还老返童吗?"
我乐呵呵回答小宝贝:“爷爷今天回老家看我的妈妈,也就是你的太婆,所以要染黑头发,那样你太婆看到就会以为我还年轻,她自己也还不老呀……"
实在说,我已经半年没有回家看望老妈了,甚是想念。妈妈身体不大好,“三高"是她身上的"定时炸弹"。妈妈83岁了,服药30多年。我每次给她通电话,她总是说"好!""一切都好!"私底下,妈妈交待姐姐、弟弟不要透露她的身体状况,怕我担心,影响工作。
人近花甲,我觉悟到:无论多大年纪,我们在父母面前都是小孩子,可以撒娇。因为父母会无限地包容和宠溺我们。父母在,人生尚有去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在还来得及的日子里,应该尽量多陪陪父母。所以,我归心似箭。
记得父亲是1997年离休,2001年突然查出癌症。所有的医院对此无能为力。父亲唯一的心愿就是回到他出生的老家。三个月,前所未有的艰难。我们陪着他不离左右,度日如年。老屋死一样的安静,安静得能听到树尖上被寒风冻得瑟瑟的鸟呜声,安静得连我和父亲相拥在一起的心跳都清清楚楚,偶尔马路上汽车的鸣笛声特别刺耳……
人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残月脸边明,别泪临清晓。
无限的寒意侵袭着无言的痛楚。所幸的是:父亲走得非常安祥,面带微笑撒手西归。经历生离死别,我猛然惊醒,只剩下病痛缠身的妈妈。
父亲远行,妈妈受到惊吓,精神上遭受巨大打击,一度病入膏肓,她很久都不肯接受这个事实。处理父亲的后事时,我和弟弟去为父亲注销户口,母亲泪眼婆娑的问我:"你爸的身份证可以不收回不?我想他的时候就看看他的身份证……"。
妈妈是多么的无助和无奈呀!
对于我来说,以后的日子天天都是感恩节。我想,我再也不能让无助的妈妈孤独,羊有跪乳之恩 ,鸦有反哺之义。我要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照顾好妈妈,让遥远的父亲安心。想是这样想,做却有点难。
很久看不到妈妈,心里非常不安,我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
那天,我急匆匆回到家,妈妈没有像往常一样迎出来,情况不妙。妈妈真的病了,发烧,全身浮肿,看上去非常难受。见此情景,我鼻子一酸,差点流下眼泪。一天又一天,妈妈并没有好起来,星星爬在窗口陪我守护着妈妈,月亮在树梢上难受着无言。妈妈的情况越来越不好,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清楚了。病床上的妈妈脸上苍白,睡去了也不停的发出呻吟。妈妈也要求回老家,怎么可以?! 我们毅然决定尽快送妈妈去省城医院。妈妈终于和死神擦肩而过,40天的全力抢救,妈妈终于活过来了。她得了晚期尿毒症,必须坚持长期的血透来保住生命。从开始的一周两次血透,到现在一周三次血透。可喜的是妈妈顽强的生命力,她总算挺过来了。
妈妈今年88岁的高龄,6年不间断的血透并没有将妈妈压垮。妈妈坚强地活着,尽力不给我们增加负担。哦!勤劳的妈妈,能干的妈妈,乐观的妈妈,总是把痛苦藏在心里,脸上总是挂着温暖的笑容。
妈妈年轻的时候是个美女,一对弯弯的眉毛,大大的眼睛,高兴时总是笑声爽朗,生气时也从不发火。父亲长期在外地工作,坚强的妈妈独自一人扛起家庭重担,照顾着我年迈的爷爷奶奶,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小时候在乡下,我帮妈妈干活,她奖励我一毛钱,我拿着一毛钱去大队供销社可以买到10颗糖籽仂。我把糖籽仂拿回家分享给爷爷奶奶,大人们喜笑颜开夸我真懂事。
时光是把无情的雕刻刀,妈妈现在真的老了,最后一颗牙也罢工了。妈妈的脸上再也看不到红润,因为尿毒症不能喝水,这对常人来说真的很难熬,何况88岁的老人。她几乎每天吃饭都会哽着,有时一天都难咽下去。看着她痛苦的样子,我的心里难受极了。妈妈的一生平凡而伟大,她用她不断老去的生命换来我们今天的安逸。我想起当下流行的锦句:世上哪有什么岁月安好?只是有人在替我们负重前行。我深深感到: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女人,却是得到儿子很少关爱还无怨无悔的人。她稀疏的白发、虚弱的身体,像一个"矛头"刺向我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我顿时觉得一片凄凉。一道、二道、三道,妈妈额头的皱纹占据了她整个脸,她含辛茹苦养育了我们姐妹兄弟四人。我们长大了,她却老了,她脸上一道道皱纹显示着岁月沧桑。我永远难忘:我的第一次摔倒是妈妈扶我站稳!如今,我要用双手扶着妈妈,不允许她再老去。
今年正月初一,妈妈让我拿手机给她,她心情很好。她要和远在湖南的妹妹视频。小姨也80多岁了,中风多年,生活不能自理,好在表弟、表妹照顾周全,可是她说话也不再利索。
"姐啊、姐啊……",手机里小姨很激动,泪如雨下。
"姐姐啊,你88岁了,我们还能见面吗……?"手机里的小姨哭喊着,手机边上哭成一片。舅舅过世好多年了,只剩下亲密无间的老姐妹了。她们的视频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没有太多的话,只是用手不停的在手机上触摸着对方的脸。生命中,有些牵挂来日方长,有些牵挂可能后会无期。
我多么希望俩位老人能有团圆之日,再叙姐妹情深。
视频结束后,妈妈似乎很高兴,意犹未尽。她把手机还给我时,说了一句:"谢谢儿子"。听到妈妈的"谢谢"二字,我的心里跟抽筋一样,五味杂陈。若说生命有何"不可承受之重",那一定是父母之爱莫属!而我们儿女能回报父母的只是千万分之一而已。父母的需求太少,只要你偶尔能在人生的路上回过头看看他(她)们,陪陪他们,就足以安慰他(她)们等待的心。
我很庆幸,我还是有妈妈的孩子。
叶子黄了,我一定守在树下;
月儿弯了,我会在十五等您。
如果我也老了,来生一定等您——妈妈!
(作者系东乡区作家协会副主席)
作者简介
吴兴旺,男,1963年4月25日出生,浙江省东阳市冠宇服饰有限公司董事长、江西帝亚装饰有限公司董事长,江西省浙江商会常务副会长,东乡小璜商会秘书长。现任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作家协会副主席。江西省书法家协会会员。

(图文供稿:吴兴旺)
《赣雩文艺》欢迎原创首发佳作投稿!
投稿邮箱:874376261@qq.com
来稿请附个人介绍、自拍照片
以及注明作者微信号等通联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