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望家乡
闫益明/文
绑架在了时间的快车,一刻不停,就这样身不由己地向前,向前。所有的前方越来越陌生,无论怎样的美景,都属于它们自已,或者属于他人。山的魂,水的魂,花的魂,鸟的魂,一样都包裹了,看不透,听未真。
时间在急驰,不能稍等。总要回过头,望一眼家乡,家乡越来越远。西南向,白云镀天边,黛色的无规曲线勾勒隐隐的山峦。丘陵怀抱的小村,笼一幕纱似的蓝青。

远去的故乡,那里曾有亲我,爱我,关怀我的母亲,父亲,有看着我长大的叔叔,婶婶,有喜忧参半,拉引扶助的兄弟姐妹,有我不离不弃的伙伴,抬头就见的左邻右舍,无故如亲的父老村人。他们一个一个的言谈举止,音容笑貌无不镌刻在我心中。
环绕故乡脉脉的丘陵,丘陵下道道沟崖,满目翠绿繁茂的蒿草,遍野五颜六色的山花,空中飞禽,地上走兽,门前河滩,那一个被风涌动的墨绿的马莲湖,象星星点缀于湖面的蓝色马莲花,蜂围蝶阵,那眼缓缓流淌的清泉,那洼明镜一样的碧水,青蛙,蝌蚪,河喜喜……一切的一切,收藏了我和伙伴们数不尽的童年,少年故事。

沟畔山脚,缓坡凹地,三千亩褐色的沙板旱田,父老乡亲的保命田。我和他们一起,和二千七百年前,春秋战国的古人一样,役畜苦力农耕。就凭两只脚,一双手,面朝沙土地,背负娇阳,日出作,日落息。春种,夏锄,秋收,冬藏。日晒雨淋,黄风雾土,严寒酷暑,浇铸一尊古色的青铜像,瘸曲纷乱的头发,黑皱而刚毅的脸,花毂辘车轴一样的脖颈,青筋暴突,粗糙似鹰爪的手,微驼的背,打补丁的粗布衣。流过多少淋漓汗水,扛起多少山大苦累,承受多少日夜艰熬,为的什么?身上衣裳口中食。
未能忘,三年自然灾害(1959年到1961年)。饿的人柳绿青黄。记的我刚五岁,父亲搂沙蓬,割灰菜,打籽磨面。沙蓬籽面苦涩,难以下咽,灰菜籽面微甜,这面也不多。蒸了馍,黑如锅底。父母仅供我和弟吃。不用吃沙蓬面馍,只吃灰菜馍。我俩乐的满炕乱蹦。

建国后,八十年代实行包产到戸,九十年代前后,农业实现了机械化,家乡人们再不用愁吃愁穿,摆脱了苦难的劳作,解放了身体。封建社会二千七百年,古代农民几乎都是役畜手工苦力农作,仅仅是耕地铁犁改进一些。建国后到农业机械化,四十年便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如今,全国人民基本实现小康生活。
走进家乡,给我绵绵不尽的情思,念想。半个多世纪后的今天,父母早已下世,再不能亲近他们的容颜。上辈们逐年在一次次的惊愕中永别。当年的伙伴总也不能谋面,为的生活,各奔前程,有的在海角,有的在天涯。晚辈学成与否,都远离故土。家乡,唯见处处残墙断壁,唯余几个老弱病残。
看农村,此情此景,已成普遍。令人感叹,令人悲伤。但生老病死,自是必然。农村凋敝,国家城市化,也是社会进步之必然。唯念离去的父母,及上辈,苦了一生,未能享受现今,轻松而富裕的人生。
2022.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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