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难启示录
文/马启代



一


MU5735，一块多么沉重的铁
该有多么绝望
在9000米的高度
突然
垂
直
向
下
一头撞向了大地


轰的一声
惨剧以数十亩火焰的形式
写在崇山峻岭


二


据载
1982年，广州飞桂林
广西坠毁，112人遇难
1992年，广州飞桂林
广西坠毁，141人遇难
2022年，3月21日昆明飞广州
广西坠毁，132人至今没有找到幸存者
……
有些航线充满危险
还有人在飞
地球上的有些路已走不通
还有人在号召大家走


三


我相信波音737是一块普通的铁
杨机长是一个普通的人
比起同类，他们只不过具有了飞翔的本领
一块会飞的铁一定经历过不一般的淬火
一个掌舵的机长一定摆脱不了常人的磨难
在急速下坠的那一瞬间
我相信机长一定极尽所能尝试过挽救
……
无论是洛克比空难还是失联的马航
每一次都有诡异与流言
每一次都说要彻查
每一次的问号被拧来拧去依旧是受伤的问号


四


这是谎言堆砌的悬崖
也有9000米的高度吧
几千年啊
埋藏着多少没有公开的秘密
埋葬了多少不敢示人的细节
人类.在上面舞蹈
一个人、一个族群、一代人
曾这样掉下去
……
历史的黑洞正是现实的罪恶
一个人
一个族群
一代人
在文字的隧道里徘徊


五


多数悲剧是静默的
是缓慢发生的
只有极少数的悲剧被人关注
譬如走投无路的欧金中
忍无可忍的杨佳
当然还有天灾人祸中的众生
包括战火中的逃难者
以及偶然被聚焦的锁链女
……
悲剧叠加着悲剧
忽然记起杜牧的叹息：
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
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六


3月21日，是一个平常的春日
这一天，有的地方阳光灿烂
有的一直阴云密布
这一天，曾诞生过巴赫、穆索尔斯
也走失过乌兰诺娃、蔡继琨
这一天，曾有拿破仑法典颁布
也有蒋经国出任新一届总统
……
这一天，平流层里依然明亮如镜
只是偶尔会有失控的东西掉下
这一天，掉下来的为什么是我们的亲人
它又一次砸痛了我们的灵魂


七


……
132人，132个故事
14亿人，14亿个故事在发生
                2022年3月22日 明夷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