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家回来已有两天,总想以文字的形式记录下故乡的点滴,以便日后留作回忆的见证,匆忙一天半的行程,可写可不写的东西在脑中反复影梭,挥之不去。
久未坐在电脑前,荧屏的光亮刺的眼疼,闭上眼,快速搜索记忆的碎片,仿佛又回到了儿时的场景,茅草房,辘轳井,水坑里的蛙鸣,泥泞的求学之路,通往菜园路上的那棵杏树,在那个美丽的季节,风吹花落,满树的花儿随风飘零,天真的女孩追逐着飞落的花瓣儿,在树下欢快的捡拾着片片花瓣儿,放进水盆里,装进小瓶里,总想留住最美的色彩,不曾想,几十年后的今天,依然难忘的还是最初的孩童记忆。 记忆这东西真的很奇怪,总忆最初,遗忘其间。
今天的天气不怎么好,雾霾夹杂着细雨,沉闷不爽,雨停了,小风顺着未关严实的窗户边溜进来,一阵凉意袭来,“喷嚏”连打了两个,这春天的风极其不温柔,“春捂捂,秋冻冻”,耳畔仿佛又听到了奶奶的叮咛,顺势披起外套,继续码字。
常常在想; 对故乡的眷恋是因亲人的存在才无限放大了浓浓的情结呢?还是命中注定与这片土地有缘?与这里的乡亲有缘呢?这或多或少都有些复杂的成份在里面。我是应该感激这片土地,养育了我十年,喝了十年的辘轳井水,每次挑水总紧跟在祖母的身后,一趟一趟的往返水井与家之间,其间祖母也会让我在家中等待,因生性胆小,怕那些无形的东西,因此往返挑水的路途从不觉得累,也时常听到乡邻的玩笑“小蛮妮,啥时回大驻马?”那时会一声不吭,给他们翻个白眼算是回答,总会惹他们一通嬉笑,那些片段怎会忘记?又怎敢忘记?不曾经历就没有回忆?这也是旁人所无法理解的,那岁月,以至于N年后都无法抚平内心的情感,这或许就是命,经常听他们说儿时受罪,将来享福,是的,命运对我不算太薄,我是幸运的,也是幸福的,一路走来,祖母的教诲与善良,忍耐与坚韧,宽容与豁达让自己领悟了很多道理。
这些年来,祖母的离世多少也带走了很多美好的念想,因为这片土地上没有人再能够与你一起暖暖的共忆旧时光,没有人能细细说起你儿时的趣事,没有!人世间,每天都在日新月异的变幻着,故乡也如此,空落的村庄,凄凉散落着破旧的老屋,依稀勾起童年的回忆,某个房顶的小屋,曾经攀爬过,情景依旧记忆犹心,农家自制的小木梯,三下两下窜上房顶,惊吓了和邻居说话的祖母,生怕有何闪失。站在那家的老房子前回忆过往,后苦笑离开,这属于我一人的记忆,无人分享。。。。
每年爷爷的忌日,父亲会骑上老年代步车后面坐着母亲,开八九个小时之多,奔赴近三百公里赶回老屋。每当我们提出开车送他们回去时,倔强的父亲总是一脸不悦,他不愿麻烦子女,想慢骑边看沿途风景,作为女儿,父亲的心情我能理解,他的思乡情在滚动的车轮中升华,在漫长的时间过后得以实现,在乡邻笑脸相迎”您回来了”的问候中父亲是快乐的,满足的,洗去一路的风尘疲惫,坐在收拾整齐的院落,父亲的心是踏实的,安逸的。你无法理解快八十岁的老人用九个小时的骑行是怎样的状况,一路风尘仆仆只为眷恋着的故土,你更无法理解近三百公里的路途他会带上两棵松柏只为了在父母坟茔前栽种,祖父母在世时,父亲是非常孝顺的,凡事都亲力亲为才行,为祖母请的保姆,父亲总怕她们伺候的不好,父亲辞去队里优越的工作,在家专心照顾祖母至临终。祖母是在睡眠中离世的,离世前,无任何征兆,父亲就在她床边看报纸,祖母心疼父亲,要他去休息,父亲不肯,祖母翻个身睡后再没有醒来,父亲和母亲为祖母穿戴整齐,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连夜送回了老屋。
此后几年的时间,父亲每年回家的脚步勤了,思乡情更浓了,常常念叨着想把老屋翻修,那片土地上,长眠着父亲的双亲,虽阴阳两隔,却阻隔不了父亲对亲人的思念,回到老屋,父亲的心是安稳的,没事的时候去祖父母坟前转转,清理下坟前的杂草,修剪下亲手栽种的松柏,也许只有这样,父亲才感觉到祖父母就在身边,父亲的情感是细腻的,也不轻易表达,他所做的一切我懂。虽不曾走过他走的路,不曾尝过他受的苦。但理解他,从不责怪他所做的事,只要他是快乐的,那么我们也是快乐的,不是吗?若,余生,只要父母快乐,一切随他们的意,让他们随意生活!
晚上休息时,父亲对我说,“还是把车开进院子吧,”老公听了直摇头,“一破车谁偷啊?就放门口吧”!我知道父亲话中的份量,若村中安全他是不会这样说的,心里又是一阵惊秫,拿着钥匙去门口开车,父亲拿着手灯前后指挥着我往前开,靠右,往左,我这有十几年驾龄的老司机,始终没把车开进院子里去。往后看,西边的园子黑咕隆咚渗人的很,往前看,车灯照着一堆乱石头也把自己吓的不轻。父亲看我实在开不进院子,只好作罢。自己迅速跳下车关上车门,跑到院子才想起用遥控锁住车门。父亲打着手灯锁院大门,自己钻进里屋不再出来。
老公和女儿笑我胆小,那会心吓的扑扑通通乱跳。等父亲锁门进来,我说这地方简直太吓人了,打死我也不敢一人来住。父亲笑着说我“一点胆都没有,没有啥的,不用怕!”睡觉时,墙上爬了两条壁虎,可把女儿给吓坏了,叽叽哇哇叫个没完,她抱着我直跳脚,说啥也不睡里边。父亲拿个竹竿把一条壁虎赶出了窗外,还有一条快到后窗边上时突然掉了下来,吓的女儿乱蹦,母亲在安慰女儿的情绪,她却说不愿再回来住了。
好不容易安顿住休息,躺下已睡意,大脑开始像过电影一样,想起祖母带我抓的“瞎头碰”,今晚也给女儿抓了三只,女儿从没见过是啥东西,这种昆虫只有我老家才有,每年三月杨花落地,碰头就出,飞行中遇到物体随地而落,因此叫它“瞎头碰”,具体的学名还真不知叫啥。
在慢慢的回忆中睡意袭来,渐渐入梦,梦中听到有人在外面偷车,惊醒后,打开灯看看手机才一点多点,外面狗叫个不停,我叫醒父亲,父亲拿着手灯去院门外查看情况,我推醒鼾声如雷的老公,要他起来去外面看看啥情况,他还是一句话,“没人偷你的破车”。这人,你无法跟他再沟通。等父亲回到屋中,我说做了个梦有四个人在推车,父亲说他也做了个梦,梦到追上了那个偷车人,被挤到了死胡同,我说,定是奶奶托梦给我们,车在外面不放心,要我们小心谨慎。父亲说,兴许是吧。那个夜晚一连串的插曲后,浑浑噩噩的睡到了天亮,听到母亲和父亲在厨房说话的声音,我才开灯起床,母亲已熬好一锅早饭。
老家住一晚,说实在话,在哪里住都没有自己家住着舒服,这和思乡情结没多大关系,变的只是环境与心情,不变的依然是难忘的曾经岁月,那段难忘的儿时记忆将会终身陪伴自己直至生命停息的那一刻... ...
作者简介:白霞 网名三月飘雪 热爱生活,爱旅游,爱旅途中的美一处美景,喜欢用文字记录生活中的点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