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故乡的河沟
文/史世武//朗诵/娟子
出村往西一里多地,有一条小河,它发源于哪儿,又流向哪儿,谁也不知道,只见它由北向南,日夜不停地流着,流过村庄,流过田野,流过树丛……
要到河西去,须走过一座小桥。雨水少的时候,水从桥下流过,站在小桥上,可以听到河水撞击石头发出的叮叮淙淙的响声,可以看到水里的柔柔的细草,轻轻地摆动着,看到水面上游动的小鱼和阳光照射下印在水底的倒影。
稍远处,有一片比较宽阔的水域,那里生长着芦苇,是各种叫不上名字的水鸟落脚的地方。有一种苇炸子鸟,羽毛灰白色,它往往落在苇梢上,压弯了苇茎,苇丛里传出“喳喳”的叫声,微风吹过,苇茎摇动,像荡秋千似的。
偶尔有一、两个打鱼的,撒下鱼网,惊起几只水鸟,又落在较远处的河滩上,拉网上来,银白色的小鱼蹦跳着,打鱼的捡起来,装进鱼篓里。
雨水多的时候,沿河两岸村庄里的雨水,沟满壕平之后,都灌向小河,于是,河水猛涨,淹没了小桥,汹涌的河水挟裹着断枝、草茎、麦秸,向下游漂去,苇梢在混浊的水中挣扎。原来只是条沟,所以,我们通常叫它河沟,这时才像个河的模样。
我们南小街的地,大多在村南,大人不常到河沟这边来,我们小孩子却经常去,去了就在浅水里抓泥鳅,在河沟边挖水杜梨, 在苇丛里找野鸭子蛋。
可笑的是在一个星期天,我和几个伙伴突发奇想,要看看水究竟是从哪里流过来的,想当然地以为,那能有多远呢?
我们挽起裤腿,提着鞋子,光着脚,沿着河沟,逆流而上,潮湿松软的河滩上,留下一行行清晰的小脚印。
河沟两岸是总也长不高的矮树丛,还有荆棘,蓬蓬松松的,偶尔惊起一、两只觅食的野兔,受了惊扰,箭一般地蹿入一望无际的青纱帐。
我们经过苇丛,芦苇尖上吐着紫灰色的长穗,发着银光,软软的,滑溜溜的,像一绺绺丝线,在微风中飘摆。我们经过村庄,见一群小孩子光着屁股在浅水里“打噗通”,有妇女在沟边捶洗衣裳,棒槌捶打衣服的声音,在水面上飘得老远老远。
我们走呀走呀,穿过了临河的三个村庄:黄各庄、苗官屯、三合屯。突然有人提醒说:
“别走了,快该吃晌午饭啦!”
转身看看太阳,可不是快正午了吗?于是,冲干净双脚,穿上鞋子,改走土道,拖着矮矮的身影,一溜小跑地回到了家。
五六年夏,我背上行李卷去北京上学,走到河的东岸,回头望一望家门口那棵大杨树的树尖,在大树上筑巢的乌鸦飞起又落下。我知道,迈过河中的小桥,走上西岸,就是邻村的土地,觉得离开我的故乡了,一股莫名的惆怅涌上心头。
如今,我离开家乡已有五十多个年头,每年都回去一、两次。每当返乡,踏上小桥,就像儿子又拥入了母亲的怀抱;每当走出家门,跨过小桥,一种离乡的愁绪油然而生。这种感受,不仅不会因为年龄的增长、时间的长久,而有丝毫淡化,反而更加强烈。
岁月沧桑,河沟上流的水源早已经断了,现在,正对着我们村的那段河沟,也早已填平,建起了面粉厂、锅厂、服装厂、翻砂厂、汽车修理厂……通向村里的早已不是一踩冒烟的土道了,一条宽阔的马路直通到家门口。但几十年来,经常萦绕在我心头的,还是那条静静地流淌着的小河,以及儿时小伙伴们跑跳在河沟两岸那清晰的身影;回响在我耳畔的,还是儿时小伙伴们回荡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那无拘无束的嘻笑声。
作者简介:史世武,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原开滦四中校长,工作时,用勤勉践行自己的办学理念;退休后,用键盘敲出挚爱的多彩生活。
主简播介:娟子,实名宋丽娟。老三届,老知青,学校退休。爱好广泛,尤喜诵读。几家平台主播,追求完美,愿用激情和嗓音,呼唤起人间潜藏的爱之火焰,融化冷漠和隔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