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占彪《陈铎恩师》播/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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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3-16 14:10:12 10797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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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占彪陈铎恩师

(原创《家在山河间》）

2022-03-15

陈铎先生是我的恩师。他是我的高中语文老师兼班主任。虽然他只教过我一年，我却一直把他当作“恩师”。抚今追昔，遂生出“忝列门墙，言之汗颜”的感慨。掐指一算，认识先生到明年就整整五十年了。

对于陈先生，一直以来我都想写点什么，一提起笔，总是问心有愧，一生虽努力而不得要领，离先生的期望相差甚远。去年，我们这些他当年的学生，如今两鬓斑白的同学们，在绛中八班微信群里，围绕“绛中八班回忆”主题，掀起不小的怀旧高潮，我又念头顿生，思绪涌动。当握笔展纸，万语千言，一时却不知从何下笔。一年又过去。正月初一祭祀拜祖，“天地君亲师” 五个字闪现在脑海。瞬间，一座座宛若高山的五尊神祖耸立眼前。那些模糊又清晰的面孔，一个个在我的眼前浮现，里面就有陈先生。

一九七三年春节后，我考进绛县中学，入八班就读。班主任兼语文老师就是陈铎先生。初次见面，印象极为深刻。寸发，大脸，圆的。双目微眯，平和淡定。鼻梁挺直，厚实高隆。一开口说话，嘴里的两颗虎牙毕现，随即微微的笑意便浅浅涌上面容。那时的他应该只有四十多岁的样子，可给我第一眼的感觉，竟然是小时候跟随奶奶进庙见过的弥勒佛重现！他那新年穿的棉衣棉裤，包裹着的臃胖形体，给坐在讲堂下的我，望去他魁梧高大的身形，更增添了些许仰视，越看越像一尊佛了。

先生并不总是慈眉善目。有一件事我仍记忆犹新。一次班上一名同学犯了错误，学校要追究，公安要介入，开全校师生大会做处理。让我作为学生代表在会上发言，在开大会的前天晚上，陈先生把我叫到他宿室兼办公室修改发言稿。一个不足十五平米的房间，横放了一个装满书籍的木书柜，书柜后边是一张单人的木床。我平常都是白天去，看着房间还算明亮整洁。可晚上去，也许灯光昏暗之故，忽然感觉逼仄压抑。在靠窗的小办公桌旁，先生坐在椅子上，我站在桌子侧边，也有一个小兀凳放在一旁。老师让坐，我当然不敢。

说是改文章，其实是他在写。他写一句，念一句。写一段，念一段。不渲染，也不夸大，斟字酌句，分寸恰当，下笔之艰难，心情之沉重……我少不更事，看着心急，陈先生不急不慢，非常耐心，既怕字写潦草，我看不懂，又担心言过苛责伤害同学。看他那个作难，又不得不为的神情，如针刺锥扎一般。几页稿纸，两千余字，改写了将近两个多钟头。当最后一个字写完，他放下笔，仰靠在椅背上，闭了眼睛，一遍遍念叨着那个同学的名字，深深叹息：“毁了，毁了。”多年以后，我和老师在昏暗灯光下，先生认认真真一笔一笔写，我站在一旁恭恭敬敬看的情景，总不时浮现在我的脑海，特别是一拿笔写东西的时候，这种感觉犹如恩师在侧，更觉一支笔的沉重。

恩师爱生如子。记得在沸泉修路劳动的日子里，陈先生总是和同学们一起上工下工，带领一群十五六岁的孩子干土方工程活，装土，推平车，从不惜力气。他身子又胖，汗流满面，总乐呵呵地微笑着和学生们一起干着活，说着笑。晚上开班组长会，强调最多的是安全问题。我从没有见过陈先生发火，即便不高兴时，也只是抿住嘴唇不吭声。

到了一九七三年前后，开展批林批孔，评法批儒运动。为配合形势需要，陈先生就给我们讲了一篇柳宗元的《封建论》，对分封制和郡县制进行了比较论述。当时，我们虽不懂法家儒家的斗争，但被陈先生的古文讲授深深吸引。没有课本，他在黑板上板书，我们往笔记本上抄写。他的讲解，让我对古人思辩智慧神往入迷。现在想来，当时虽似懂非懂的囫囵吞枣，但对我后来的学习，尤其是对文学的爱好，打下了较为扎实的基础。

生活总是离不开柴米油盐，陈先生只教了我们一年，就调回了离家更近的五分指子弟学校。临走我帮他收拾东西，天真地问先生，非走不行吗？他无奈地说，有什么办法。一家子人要养活。五分指不仅离家近，而且待遇也好些。我一时无语。陈先生顺手从书架上拿下《封建论》的单行本给我。说留个纪念。以后不管哪个老师教你们，都要好好学习。

近五十年过去了，那本《封建论》我一直认真保存着。

壬寅虎年正月落笔

作者简介：微信昵称老马。本名，马占彪，中共党员，1957年生，山西绛县人，2017年退休。闲来无事，舞笔弄墨，寄情抒怀，乐以忘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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