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
王明轻
我不知道是家境造就了女儿的独立能干,还是她天性使然。
女儿出生在寒冷的冬季。生下来八斤,是一个肉嘟嘟、粉粉嫩嫩、干干净净的小女孩。吃了睡,睡了吃,倒是不哭不闹。唯一的遗憾就是生下来从没睁过眼睛。家人们虽不说,却也是唉声叹气。丈夫因为忙于生意也不将此事挂在心上。我只能抱着她以泪洗面,无可奈何。娘因为有病乱投医,把女儿的情况告知了一个算卦的先生,先生说:“十一天会睁开一个眼睛,十二天会睁开一个眼睛。这个女孩会异于常人”。可我不求她大富大贵,只求她平安顺遂,喜乐一生。还真如先生所说,十一天她眨了眨左眼,黑黑的眼珠滴溜溜乱转。我抱着她喜极而泣。第十二天,睁开了右眼。第十三天,两只眼睛全睁开了。她看到我笑了,我看着她哭了。
我和丈夫忙于生意,没时间管女儿。婆婆闹过半身不遂,半边身子不灵便,没法抱女儿,只能用小推车推着女儿出门,饿了,街坊四邻的爷爷奶奶谁有好吃的也会拿出来喂她,她倒是也好养,茁壮成长着。只是有一天早上,我正逗着她玩,她突然脖子一歪,没有了动静,怎么叫也叫不醒。吓的我抱上她就往外跑。丈夫没在家,一个邻居看到了,用自行车载上我赶紧去看医生。还好,只是发烧引起的休克。
女儿再大些,自己可以找小朋友玩耍了,不用我们操心了。可临近年关,孩子们玩鞭炮,不知道怎么引着了她的衣服,幸好有一个嫂子发现了,赶紧给她脱衣服。打电话通知我的时候,我正在外面拉货。回到嫂子家,看到那么小小的一个人躺在那,不哭不闹,肚子上烧的衣服都粘在肚子上了。赶紧去了镇卫生院,还好,不是太重,上了药回家养着。因为生意忙,我也根本没注意她的伤口。直到过了一个星期,我给她脱衣服时看到秋衣秋裤上粘了一大片脓水,赶紧带她去看医生,掀开一层一层纱布,里面的纱布己粘在了肉上,一按,就有脓水流出来,女儿哇哇大哭。两个人按住女儿,医生用药水清洗伤口,慢慢的把剩余的纱布揭下来,疼的女儿哭,我也哭。小小的一个人是怎样的坚强,不和妈妈说她不舒服。直到现在,女儿肚子上还有一个浅浅的疤痕。
女儿三周半的时候,我把她送到了正定金河幼儿园,住校,一个星期回来一次。送女儿上学时,别的孩子有的哭闹着不让家长走,女儿从不哭闹,和我说了再见,就随老师进了学校。接她的时候,老师夸她懂事,有礼貌,帮老师摆凳子,放碗筷,帮小朋友整理被褥。老师称赞她的时候,她还很自豪。
女儿六岁的时候,儿子出生了。女儿很懂事,帮忙照顾弟弟。生意越做越大,我和丈夫继续忙。但是后来发生了大的变故,不说感情上的,只单单是丈夫撞断了一条腿,已是让家里乱了套。一大摊的生意我必须维持下去。儿子直接送去了保姆家,北屋半瘫的婆婆,东屋躺着丈夫,我哪有时间照顾。女儿整个暑假两个月的时间照顾她奶奶、照顾她爸爸。我不在家,不知一个小小的人是如何应对的。直到现在女儿从未对我提及过往事,也从未对我抱怨过什么。
女儿一直在外上学上到四年级,因为生了一场病,我才将她接回来,在村里开始上学,我们母女可以天天在一起。
女儿十二岁以优异的成绩小升初了,住校,不过离家就几百米。因为家里是经营肉食,生意也不太忙,我有时间了会炖些排骨、月牙骨、肘子、鸡块什么的给她送过去。当然,我会炖好多,够她们一个宿舍的人吃。会陪她聊聊天,说说家里的生意,说说她的学习。她说:“我们宿舍的人都羡慕我,说我有一个会做美食,并且还是可以当朋友的妈妈。”我从不以妈妈的身份压她,不管是学习上,还是与同学、老师的相处融洽上,我们俩共同分析,共同探讨,共同拿出方案解决事情。女儿也很努力,学习上从不用我操心,只是时不时的会和同学因言语不合打一架,我也时不时的被班主任叫去辩论一场。
十六岁,女儿上高中了,在正定正中上学。性格上变了,时不时的闹点小情绪,发点小脾气。我也就时不时的,不管刮风下雨,开车买上些她爱吃的零食过去宽慰一番。
女儿上大学选择的是远在江苏镇江的江苏大学。她说她喜欢南方的阴雨绵绵、温润的慢生活。我也随她。
现在女儿大学毕业了,因为疫情不能出国深造,在家里管理酒店。不过,她说过些时日,会去深造。我也希望她如雄鹰般翱翔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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