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溪与赧水
文/唐曼


一
时间哪有你细腻呢，夫夷河从华南之巅起源
你从伏溪开始
在叫塘渡口的地方，双剑合璧
资江就有了气势
一方水土
被封为一个古国
拥抱渊源流长的文明
此时，我是你波澜不惊的一滴
两岸
长长的历史
被时间反复收割
天空幽深
却与我的呼吸贯通
今日，我以朝圣的心情
踏浪而来
感受你滚烫的心跳


二
请告诉我，你有几条伏溪一样的溪
请告诉我，你有几座伏溪一样的桥
美丽的赧水河
你怎似少女一样羞涩
只顾挽你飞扬的青丝
你怎么可以不老
一直守着葱茏的十八岁
呢喃花开
呢喃花落
怎么可以攥紧刘长军女儿十七岁时的青春不放
在对岸莫家村一本古书上
我就听说过你的名字
你使了什么之法
呼唤风雨
抡转乾坤
那年月亮为你捞起桥墩
你在伏溪上
一口气修了三十六座天长地久的石桥，
时间为此倒退七百年


三
那个雾气氤氲的早晨
我并未看清你清秀颜容
那些欢快的小野鸭
是你安排欢迎我的使者吗，
多么流畅与平静的赧水，
我感到你心中的热情
与那个摆渡的汉子有关
从华洋渡
到尹家渡
他让我与一条河认亲
有多少人
渡过人生的第一条河
从这走出去
又走回来
摆渡的汉子，你问过了吗
你的心中
是否还有我这样，第一回渡过的兴奋
与
第一回渡回的孤寂


四
我的生命一定与伏溪有关，
一定与伏溪桥上
跳下去的一只蛙类有关
我在下游
饮用过那滴溅起的水花
所以
请不要拒绝我的致意
我的景仰之情是真实的
在古树遗址前
我已经原谅了那堆坍塌的崖石
它支起过伏溪五百年时光，
不必惭愧
我已从照耀你的月光上挖回了土
打算为你植一株
更加茂盛的月光树


能开花的，已陆续开花
／唐曼


鸟叫，将夜撕开口子
城市久不用公鸡叫早
牛与犁仍在等待，在远处
在小桥流水之侧
今晨的动静小些，
伸展的路，无昔日喧腾


毕竟二月，能开花的
已陆续开花
开不了的，也热烈鼓掌
像四叶草与冬茅


晕开的绿，为一条枯老的河流
寻回青春
等待一次桃花汛加冕


看花的人，同时也手握种子
我等待一个人
点燃炊烟与擦拭犁头


梦是联通旧事的好办法
他们将影子
藏在一部血脉流转的书里


我在日历中挑选日子
去看你的路上
需要经过一片油菜花
有一朵花是昔年那朵花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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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唐曼，原名李新华，湖南邵阳人。在全国报刊、网络上发表现代诗歌计300余首。诗风凝重，接近土地。诗观: 诗是钻石取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