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群漫过雪野（组诗）
文/无涯子


【一】


羊群漫过雪野，天地一片白茫茫
无路可走的时候，眼前的路也宽阔起来
这些身后深浅不一的泥脚印
把山峦和沟壑连成了一道
壮观的风景


【二】


找不到食物的时候，它们就用前蹄剖开
这层冰冷的覆盖，把一些积雪
和一嘴枯黄的草叶
拌成了冬天丰盛的早餐


【三】


面对一场雪和遇到一场春色
其实没有多大差别
草还是得一口一口啃咬
那些走过的路只是一些虚拟的名分
无所谓它们是平坦还是陡峭
无所谓它们是羊肠小道还是一马平川


【四】


在任何时候，它们都不会绝望
在任何地方，它们都不会孤独
始终匍匐着胸膛和泥土握手言和
用一段段碎光阴喂养着几道弯曲
的小肠。
悠悠天地，吃草也那么坦然自若


【五】


无论是青草还是枯黄的枝叶，它们
来不及细细品尝。匆匆的脚步爬山涉水
用一声声“咩咩咩”唤醒春天
把东风摁倒在一片苍茫的雪色里
风餐露宿，继续早出晚归
从不言说此时的贫瘠和潦倒


【六】


饥饿犹如咆哮的野兽裸奔
低垂的头颅接近贫血的泥土
只有那雪覆的庄稼散发着斑驳的
诱惑。它们该拿什么充饥
牧羊人的鞭子高过头顶的白云
他坚决的回答：不，不。
它们又匆匆走过银色的麦田
丝毫也不贪吃这口人间是非


【七】


雪覆盖了天地
莫问前程
一山的草色不会比一山高出多少
脚下有路还是无路
无关紧要。不管是走在了山峦还是平原
也不管什么风花雪月
只管埋头走在属于自己的半山坡
啃食这荣辱不惊的荒芜
早忘却了身后的黄昏
是十分美还是三分美


【八】


大雪纷扰着天地万物
世界从此清一色洁白
羊群漫过雪野
前方贫富不分
身后寂寂无声


【九】


雪野像蓬松的羊毛
春风举起柔软的鞭子
它轻轻甩在了洁白的山脊上
牧羊人和他鞭子的一声哆嗦
终究被阉割成记忆的草色
春色将从雪野里席卷八荒
羊群也将会漫过桃红柳绿的
山岗。


2022.2.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