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梁贤妻(微小说)
文/袁铭军甘肃
夜静了,一对老夫老妻还在私语。老头子:秋天来了,咱们的莱蔬都快成熟了,明天你到县城给咱儿子家送些菜去吧!
“不送!那龟儿子至从我结了你就对我成见大,常对我说话重声闷气,横眉冷对。世上那有这种理,他妈死的早,我把他工书念字,缝新补烂。怕他再遭后娘,现在把他大学供出成家立业了我苦熬煎了三十年,我六十上遇到了你,他小子坚决反对我再婚,他根本就不懂少年夫妻老来伴的道理。书让这一代人白念了,一个堂堂大学生就不懂百善孝为先,菜蔬吃不完送人喂猪都不给他龟儿子”。
老头子:你听我说,那一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孩子还小,是你贯大的,现在还横着哩!我让你明天送菜是当你送情感,父子为我有矛盾,我这后娘也要尽点人道,消除咱家庭矛盾,让亲邻对我也有个好名声吗!让儿子,儿媳重新认识我。在这个家我要当信合人的财神不当瘟神。
文秘工作十年,妙笔生花,狼毫沾尽了心血,然给领导写的文稿中校对漏了一字,改变了全文的意思,让领导在会上颜面扫尽,无地自威。
谁知一百剎威棒打在了我的头上,使我体无完肤,遍体鳞伤。我的情溃欲绝,体乏力竭,欲哭无泪。想怒发冲冠,十年来练就的魄力不够,人在屋檐下何人不低头。我这秘书科的科长绝对不能莽撞,大丈夫能屈能伸。古人曰:将军额前能跑马,宰相肚里撑过船。事无三思则有悔,人能百忍则无忧。想着,想着。我便倒在自家的沙发上做起了梦……
突然,电话打搅得我心神不安。
父亲打來了电话,说:“明天我去给你们送白罗卜,胡罗卜,洋芋,自家种的,无药害,你们不用买了”。
听了父亲的话,心情烦乱的我口气有些生硬地说:“你别筹热闹了!你烦不烦。几样烂菜能值多少钱?”。正在刷碗的妻子杜鹃一听赶紧跑来,抢过电话,一边应承着一边谢着父亲。
挂断电话,妻子嗔怪着说:“父亲给我们送菜送的是一片真情啊,是给儿女奉献爱心的,父母的爱是多么的伟大!你怎么那么说呀!看看你对待领导那点头哈腰,殷勤献尽,人生拜天跪地敬父母。敬孝道才能顺亨通,你什么时候能拿出一半来对待父母呀?”
想想也是,咱对待领导向来谨小慎微、毕恭毕敬,而对待父亲呢,很多时候都是粗言暴语,根本谈不上恭与敬。而父亲早已习以为常,也从来不跟我计较。别看妻子整天默言寡言语的,这些话还真说到我心上了。前思后想,实在有些渐愧。以往的就过去了,这次父亲来送菜,一定要好好对待。洗心革面,做一点儿子质能的事吧!

第二天,父亲冒着秋凉的寒意来了,我赶紧泡上一杯热茶,双手捧到父亲面前。父亲先是愣了,随后赶紧站起来,双手接了过去。他将水杯里的茶水喝下去一半时,我刚端起来要添水,父亲赶紧使劲握住我的手说啥他要自己添水。
我打开一瓶五粮液,给父亲斟满一大杯双手递给父亲,父亲双手颤抖着接着酒,酒洒在桌面上,一滴一滴落下酒的醇香……
父亲有烟瘾,交谈中他曾几次不由自主地掏口袋,可是烟呌还没拿出来。又若无其事地把手抽了出来。我知道,他是怕我说他。当我再次察觉他的举动时,我便从茶几下摸出打火机,告诉他,想抽就抽吧!
父亲歉意地笑着,目光中满是犹豫。直到我手里的打火机“啪”一声跳出了火苗,他才掏出烟呌来。我为他点烟时他的手指有些颤抖。
第二天上午,父亲要返回家乡,他想乘公交车再转长途汽车,我决定叫辆出租车送他到长途汽车站。出租车停到父亲身边,我一步上前帮父亲打开了车门,父亲要上车时,我用右手护住车门的上沿,怕父亲碰了头。父亲看到我这一举动,笑容顿时凝固了,用一种诧异又很感动的眼神看了看我,才坐进了车里……
下午,母亲打來了电话,说父亲平安到家,母亲还说,父亲回到家里很高兴,变得跟小孩子一样,把我给他倒茶、斟酒,点烟、开车门的事儿,不厌其烦地讲了好几遍……听着母亲的述说,我突然眼角酸酸的、真是教我惨愧,摧我自新……
倒茶、斟酒,点烟、为领导开车门……平日里,我在领导面前不知重复过多少次,而在父亲面前,仅仅做了一次,父亲便记住了、满足了,觉得自己幸福了!想到这些,我心里如猫抓一般难过……
我小声道:父亲!儿祝您寿比南山不老松,福如东海长流水……
夜深人静了,我情不自尽:“真乃家有贤妻,男人不遭横事”。我的情在燃烧,亲吻了熟睡的妻子,便重温着圣贤的书。
子曰:“教民亲爱,莫善于孝。教民礼顺,莫善于悌。移风易俗,莫善于乐。安上治民,莫善于礼。礼者,敬而已矣。故敬其父,则子悦;敬其兄,则弟悦;敬其君,则臣悦;敬一人,而千万人悦。所敬者寡,而悦者众,此之谓要道也。

简历
袁铭军,男,汉族。大专文凭,生于一九五九年。糸甘肃庆阳华池山庄乡人,任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庆阳市作协会员。一九九七年获全国青年杯诗歌大奖赛三等奖。中短篇小说获奖多次。二零一五年发表长篇历史小说巜南梁游击队》,并获“李梦阳文学”三等奖。获“南梁文艺”二等奖。二零一六年写电影剧本《走南梁》获得国家广电总局批准。出个人诗集《陇东诗魂》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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