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之死

  文/ 史新柱

（原创 《家在山河间》）

 2022-02-21

我家院子里跌落了一只飞鸟，状似中毒了的模样。我也不认识它属于哪一种鸟，应该是雁的一类，可能是迁徙中误食了有农药的东西。我给它喂食物，它勉强睁眼，又无力合上，根本无法吞咽。给它灌点清水，它也只是艰难地嚥下几口。其情状只能用“维其喙矣”来形容。我在内心默默祈祷，希望它能生还。

而此时，有另外一只鸟，每天在我家院子上空盘旋，它们似乎是同伴，或许是伴侣。只要我回到房间，那只飞鸟就会落在我家院子里，落到这只鸟的身边，用叼来的虫子给它，看来，应该是一对深情的爱侣。只见它用喙给病鸟梳理羽毛，围着奄奄一息的伴侣，着急的转来转去。发出“嘎嘎”的叫声，似乎在说着什么，它神情焦躁的模样，像是在埋怨同伴的不争气，不努力。它在爱侣的前后左右拍打翅膀，做出飞翔的姿态，想激发同伴重回蓝天。仿佛在和它讲述曾经比翼双飞的美好过去。可是，那只鸟，那只可怜的鸟儿，再也抖动不起振奋的双翼，只是无力动了动头，发出低低的哀鸣，它真的再也飞不起来了……看来，它熬不过来了。

我眼见那鸟儿活到了第七天，这只跌落在我家院子里羽毛洁白的飞鸟，一双圆圆的、灵动的、灰褐色的眼睛再也睁不开了，它曾经活泛的头歪在了一旁，一动也不动了……它终于没有熬过来。

望着这只死去的鸟，我的内心十分悲伤。突然，“啪”的一声，一道黑影迅疾掠过我的头顶，直冲向地面这只鸟儿，声响很大，一撞毙命。它的义无反顾，如此决绝，让我吃了一惊！我忙看过去，眼前是两只死去的飞鸟。这只收拢了翅膀，撞地殉情的鸟儿，在地上蹬了一下脚爪，翅膀慢慢散开，随着的身体蜷缩，那翅膀合拢了起来！

偶见如此撼人的一幕，我的泪水猛的涌出了眼眶。忽然想起元好问的千古名词《摸鱼儿·雁丘词》，默默吟诵，百感交集。爱情究竟是什么，竟会令这飞雁以生死相许？它们经历过多少的南飞北归，风风雨雨，比翼齐飞。任它多少的冬寒夏暑，依旧恩爱，相依为命。相随相伴的快乐，才使离别更痛彻难耐。此刻，这痴情的双雁竟比人间痴情儿女更痴情！它用毅然决然的殉情告诉我们，苟且活命，形孤影单，漫漫万里，飞越千山，晨风暮雪，失去一生的至爱，即使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敢问情是何物？竟能让人付之死生！相守越是欢乐，离别就越是凄苦。世间痴男怨女大多沉醉其中。他们活在爱情的精神高地，追求的是灵魂相溶的坚守。

汤显祖在《牡丹亭·题词》中说：“情之所至，生可以死，死可以复生，生不可以死，死不可以生者，皆非情之至也。”情至极处，具是何物，竟至于要生死相许？作者的诘问不知引来多少人的深深思索，引发出对世间生死不渝真情的热情讴歌。“生死相许”也许是最惨烈、最直白的真情表达，是至浓至深情感的剧烈升华。

悲鸟即悲人。通过鸟之同死，为天下痴儿女一哭。“宁同万死碎绮翼，不忍云间两分张”这便是人鸟共情的典型。

我本愚人，无才无德，词穷文竭。惟愿天下有情之人，都成眷属，宛如天山并蒂雪莲，冰清玉洁，俱荣俱辱，永不相负……

2022年1月21号14点，落笔于

宜阳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