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郦 姝
作者:孙炎宏
主播:雪儿
这一晚,那一钩细月,被香樟虬枝轻轻地托在夜空中,几粒寒星诡异眨动,稀稀落落点缀在廖落的穹空,给初春的夜晚,凭添了几分料峭的寒意。
夜寐在指尖静静地流淌,思绪在枕边不停地翻飞。于是,多年前的故乡,少年时的郦姝,走进了这一晚轻浅的月色里。
郦姝不是我们庄上人,是上海"下放户"。
五年级时认识了郦姝,上海的教科书,和我们的不一样。老师安排她坐我同桌,临时共用一套课本。
老师领读课文,该到翻页时,我们都会不约而同伸手,不经意间会有轻轻地触碰。
郦姝的手,与我们乡下女孩子的手,有许多的不同。乡下女孩子,放学后要去割牛草、薅猪菜,虽然手指细嫩,但指甲盖缝隙里会有少许青涩的草汁残留。郦姝的手指,白皙、圆润、洁白无瑕,如一节节小藕牙。
渐渐地,与郦姝慢慢的熟络了,几乎无话不说。
放学后,总会去她家看小人书,《南征北战》《小铁和大橹》《草原英雄小姐妹》渐渐地走进了少年的世界,如饥似渴。小人书在少年时代,就是文化大餐,高级的奢侈品。
郦姝有个要求,怎么读都可以,一旦把里面的画页揉皱了,她会很生气,从此不再会让读她的小人书,用她的话说:你不爱惜书,读它干嘛!
春天的早晨,那一轮彤红的太阳沿着地平线冉冉升起,一排排杨树绽着青紫叶蕾,鸟儿啁啾声中,学校总会跑操,孩子们围着大操场,在老师急促的哨音中奔跑。
迎着晨风奔跑的少年中,唯独郦姝与众不同。同学们还背着厚重棉袄时,她已经是穿着一身蓝色球衣,里面搭衬一件手工打织的水红色毛衣,脚下是一双白色的胶底鞋。在春天的早晨,像两只小白兔,欢快的在松软草地上,轻盈、灵巧、矫健地舞蹈着,脑后那一鬏马尾辫,在风中飘忽、跳跃,充满了朝气与活力,仿佛给春天的早晨轻抹了一层油彩,靓靓地给乡村春晨画了个大大的感叹号!
时光如奔涌的铁流,转眼,燥动的夏天如约而至。
那时的乡下,电影都是露天的。那一晚看的是巜闪闪红星》,十里八乡,纷至沓来,万人空巷。把大队部门前挤得水泄不通。
我们几个同学没有地方坐,只好站着看电影,大家都被挤得东倒西歪,还得踮起脚尖瞅大幕,生怕错过了每一个细节。郦姝那一鬏马尾就在面前,一丝淡淡的清香,犹如开放在午夜的香风百合。让懵懂少年的心猿,在那个夏天的夜晚,如脱缰的野马,驰骋着奔腾了千里万里。
中学没读完,郦姝一家便返城了。
那是个冬天的早晨,草尖上覆盖着一层白霜。
生产队长赶着驴车,车上是郦姝一家人的被子行囊。
郦姝经过我身边时,那明亮深邃的大眼睛,充满了童真与纯净,清澈得像后洼湖那一池碧水。四目相对,彼此没有话语,仅用眼神,已经在诉说着曾经青梅竹马纯真友情。
阡陌路上那两道辙痕,像两条平行的铁轨,伸展着,没有交错。看着郦姝远去的背影,局促少年,久久地踌躇在这寒风中……
再见到郦姝,已经是几年以后。我名落孙山,在县城一家国营工厂待业。
一个春天的傍晚,车间主任喊我,说有人找。
车间办公室里,一位秀发披肩,皮肤白皙,身材高挑的姑娘向我伸出了手。郦姝,还是上海姑娘大方,握着那纤细、温软的手,久别重逢的童年好友,我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了。
问她怎么知道我在这上班的?她也没有考取大学,只好去厂里上班,要她之前一段履历,就回来写个证明,是三叔告诉她,我的地址。
我们来到护城河边时,已是月上柳梢头。
垂柳婆娑的柳堤,找一个长凳,面对轻缓流过的河水,促膝长谈。回忆童年那段美好的时光,谈理想、事业、爱情、未来……
分手时,已是更深露重,那轮皓月格外明亮,皎洁的月光如银轻洒,辉映着这堤、这河、这柳。
荏苒时光,岁月峥嵘。郦姝,犹如那缕白月光,轻轻地洒在心灵深处。至今想来,依然是遥远而又美好的……
------------作者简介------------
孙炎宏,男,1972年出在不以成败论英雄霸王故里,下相之地,戎马倥偬数载,大学毕业,淮北市作家协会会员。有诗歌《清明雨》,小说《渡口》《初恋》《馈履育子》,杂文《切勿好高骛远》等,分别被《淮北日报》《矿工报》《红方时报》《淮北广播电视报》刊登过。近年有多篇散文被百度、谷歌网站转载,有少量文章流于海外。目前供职于淮北市相山农业农村水利局。

------------主播简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