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风口
--文商


我是老风口
向西漂泊的风景
在天雷与地火
碰撞的小城
将西域的通透
赋予浅黄的宁静


我的草原
没有词牌名
起承转合的塞外
安西的牧鞭
破过楼兰的寒云
留下马蹄参差的落英



黑水不黑
每一股清流
都来自二十四条河
来自二十四番花信风
捎来的鹿鸣
来自如月般明朗的自性


经过冰雪覆盖
经过沙尘暴淬取的柔韧
迷你的手风琴
在黑白之间
将多彩的民族风
旋转出花园街
慢节奏的林荫



高处的黑环罂粟
是十万朵寂寞
挤出的阳光和水分
是顶冰花 野狐狸
勾勒的岩画
是虚拟的草原石人
迁徙的背影


这片净土
有太多的形容词
和明亮入味的黄昏
香炉 铜镜 银簪子
红楼 水塔 巴克图
惊散的野鸟群
都是我的前世和今生



沿着训鹰人的视线
从芍药谷的晚霞
向边界滑行
有一颗蓝宝石
失去了体温
仿佛触手可及
却又无法亲近


那是我的遥望
是闭上眼睛
用思念打捞的一点一横
是痛过之后的清醒
是中文的泪痕
一次一次划伤的
末梢神经



当浮糜和喧哗
坠落成白发萧疏的晚清
我依稀看到
油菜花放蜂的女人
采回多汁的云
为麦浪和石磨
亮起一盏荷花油灯


你的远光
还在迷恋潮湿的车流
迷恋子夜的微醺
藤蔓一样匍匐的想象
怎能捕捉
冰与火的六月
捕捉吐尔加辽草原
花草交错的眼神



我的底蕴
是丝路北道的火焰
是潮起潮落的光影
是离骚问天时
奔腾不羁的丘陵
是唐宋的烈性


也许
这还不够辽阔和空灵
新疆情结
还未在你的领空
升起沸腾的心
但我依然
会和最后一张宣纸
连同蓝色的平仄
留在塔城




2019 06 25日于塔城
文商，男，本名皮玉江，祖籍重庆，1962 年生于新疆，新疆作家协会会员。近年代表作主要有《我的新疆》《我的兵团我的兵团人》《疆二代》《天地中华》《中国目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