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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传记文学裸山第37集
《以智取胜 夜深巧捉“三只手”》
文/王世安 诵/旭洋
夜深了,一切都熟睡了,村中应该没人出来溜达了吧?
但有一人,他边走边自言自语:“做事甭急,还得四周瞧瞧,看清动手也不迟。”他靠近花生地窃听,周围没了动静,此时已是十点多钟,广阔的原野一片寂静。只有空中的繁星,仍然闪亮。那徐徐吹来的晚风,让人感觉既柔和又凉爽。
他见时机已成熟,迅速返回家中,拿着两个麻袋、扁担和绳索等,从家里溜了出来,准备今晚在花生地里再捞个外财。下麦窝村人爱说:贼手贪心,得寸进尺。就在昨天晚上大约十点,他拿着这些家什,看四处无人,便选中了一块中间长着茂盛花生秧子的地。使出全身力气,甩开了膀子左右开弓,猛劲拔起了花生秧……不一会儿,花生秧子就装满了两个袋子。他将两个袋子口系实捆好,再用扁担一挑,很快挑回家放在下屋里。自己也悄悄回了房间,带着贪欲被满足了的快感进入梦乡。
第二天清晨,他用麻袋把偷来的花生角,重新包装好,用自行车驮到鞍钢弓长岭铁矿的市场上兜售。新鲜的花生角,很受矿工欢迎,出手较快,转眼间一大把票子就拿到手了。这个没有本钱的买卖,岂能不继续做?为更有把握,今天晚上他比昨晚上多等一个钟头,争取十一点动手,这样干起来顺手,能够拔出更多的花生。
想到此,他又一次悄悄地向花生地靠近,继续观察周围的动静。可在此时,突然一道电光扫射过来,在他的头顶上不停地晃悠,显然对方已经发现了他。胆儿再怎么大,做贼也心虚得很,他被吓得屁滚尿流,顺着垄沟,急速地退到道边。他弓腰回头看,只见一个黑影从地里边照光边向这边走了过来。不好!他不由得暗自喊道:“妈啊,不是鬼呀,今晚真的有人在呀!”他心慌地不敢怠慢,往后直退,弓腰转身一溜烟跑回了家……
跑者是谁?人们一定会焦急地追问。他就是辽阳小屯下麦窝村里一米八九的大个头,膀大腰圆,不笑不说话的三只手。 那么,三只手遇见的看守花生地的主人,又是谁呢?她是老王家小媳妇,咱老婆大名王伟,幼名叫小白丫。那些年,她跟着咱在农村没少挨累受苦。她刚强不抱怨,无怨无悔,跟咱一路坎坷地走过来。
你别看小白丫这个人长得娇嫩,可干起活来泼泼辣辣从不惜力,把自己分来的一亩三分地看作命根,特别上心,精耕细作。下麦窝村人在实践中体验到:“要叫地献宝,不让地长草。”她把这块薄地伺候得连一根杂草都没有,真是垄沟分明,苗秧齐整,一片茂盛。冷眼一看便知,这个小媳妇能干活儿会过日子。路过的乡亲都咋舌赞叹:“你看人家小白丫,不仅人长得白净,而且连地里的活儿,也干得干净利索,没一根杂草。”
今天她照常下地耕作,忽然发现一大片地露了地皮,丢了很多花生,辛勤的劳动果实被人偷盗,心疼得要命,脑袋嗡的一声,两眼直冒金星,气个半死。“是谁家的损贼,竟把咱辛苦一年的果实给偷了。”小白丫愤怒不止,心中暗想,莫非是三只手干的?这个该死的家伙!她立即决定,从今晚起,要死守在花生地里,再不能丢掉半粒花生角!她返回家中吃过晚饭,穿上防寒的衣服,拿上锋利的镰刀,手握长长的手电筒,急忙向村西下麦窝村与下崴子村接壤(潘家坟道南)的自家的责任田走去。
实事求是地讲,小白丫自幼是个胆小的小女人,怕风、怕声、怕人。此时如果没人来,她还能稳住精气神,要是有人踏地发出唰唰的响声,会吓得她心都能提到嗓子眼儿。可眼下,为保护自家的地不再被偷,只能自己给自己壮胆。
看守许久,夜也渐渐深沉下来,没听到异常声响。她正在想,贼人今晚是不是不光顾了?忽然,道边传来了轻微的唰唰声,仔细辨析,好像是人的脚步声,而声音似乎越来越逼近了。此刻,让小白丫立刻紧张起来,心里像装个小兔子似的忐忑不安。为了壮胆,她手握镰刀,拿着手电筒,哑默悄声地向有动静的方向靠去。她琢磨,肯定是三只手又来偷盗。想到此,她怒气冲冲,恨得咬牙切齿,早已忘掉了害怕,紧攥镰刀,打亮手电筒照射,心在想:今晚要让咱遇见,一定非要让他尝尝咱的厉害不可。
还没碰面,小白丫心里已经攒足了劲,只等刀刃相见。此时,三只手看到远处手电筒的光束渐渐逼近,不了解对手的具体情况时,他不敢硬闯。思来想去,为稳妥起见,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便出现了本文前面的情景。
刚打个“照面”,虽然没见真佛,但是三只手的心在颤抖,自己的魂儿先被吓跑,第一个回合当中,他彻底地输给了小白丫。小白丫只用手电筒的光进行了侦察,虽没看清盗贼的面孔,但从熟悉的背影来看,却已认定盗贼非三只手莫属。为确保自身安全,小白丫没有跟上去。
三只手虽然退去,可是禀性难移,定会卷土重来,必须加强防范才是。但今晚受到惊吓,他肯定不敢再来。小白丫收拾了一下,放心地蔫巴登地回家睡觉去了。
再说三只手,过去想偷谁家的东西,十有八九没有失算过,像去拿自己家的东西一样手到擒来。出手时从来没遇到过对手,也没让灯光给扫射过。这回无功而返,丢人现眼,憋了一肚子的窝囊气还不敢声张,让他一整夜苦思冥想。
第二天傍晚,三只手变得精明了。他拿着扇子,以浪荡公子的样子沿道而来,不时地东张西望。他来到昨晚的潘家坟仔细查看:地边种上了有近百米长的棉花,再往里走便是较矮小的绿油油的花生地。虽然以前没少查看,也没少路过这块地,都没遇到手电筒的扫射,印象没有这么深。他心想,这没什么了不起,还怕什么呢?不怕,绝不怕,三只手不住地安抚自己,那个蠢蠢欲动的贼心直痒痒,想稳也稳不住。“看什么呢?想吃花生了?等收割后再请你到咱家吃个够。”三只手心里咯噔一下,循声回头看去,只见小白丫左手拿着镰刀,右手拿着长长的手电筒,边走边与他搭讪,让他很不自在。“看弟妹咋说的,咱又不是小花猫闻腥味来的,看你地里的花生长得这样好,是来取经的,人勤快、地不长草能高产呀!”三只手的脸上立刻堆满了微笑,尽管他撞见小白丫没有思想准备,仍然还是油头滑脑,嘴上却来得不慢。
你看看,不知哪个缺德带冒烟儿的,竟偷咱家两间房子那么大片的花生,回家吃了还不得噎死!”当小女人遇上了大男人时,小白丫更不惧色,还拐弯抹角地骂着说。“真的?你说得对,真缺德。谁还敢偷弟妹的花生,这不是找死吗?吃了必定噎死!”三只手随即附和着。“你说得很对,要让咱抓住!非用镰刀把贼小子多余的物件,从根上割掉拿去喂狗吃不可!”小白丫狠狠地说。“
对对,割掉喂狗去!喂狗去!”他假装认真,一边摆弄着扇子,一边讪笑着,散步似的离开了地头。三只手走了有十几步,回头瞥一眼小白丫,看她还在地头上叉着腰看着他,不由得心一惊:咱的小心思,莫非她看出了什么破绽?不管她,男子汉大丈夫,难道还怕她这个小媳妇不成?他琢磨,昨晚十点多钟,你没睡着算你有种;这回趁你人困马乏熟睡之时,咱十二点再去,如同囊中取物一样手到擒来,想着想着,三只手暗自笑了起来。
这回变更了偷窃地点,实施了二次进攻。看地里没动静,莫非她今晚没来?他暗喜。但是,三只手还是小心翼翼,仍然在四周窃听。此刻,周围已没一丁点动静,只能听到庄稼叶子被风刮动摇摆的沙沙响。然而他哪里知道,小白丫今晚也更换了蹲坑地点,在附近藏身,守株待兔。
天黑风静,三只手眼睛瞪得老大:今晚可是咱的丰收夜。他刚要上前拔花生的刹那,耳边突然听到了唰唰的脚步声。从地头那边,忽然发现有人走了过来,与此同时,从三只手的身后也传出了声音:“谁?”小白丫发问。“咱!”老太太的声音。“哎呀,是妈妈!”小白丫不禁叫道,她又说道:“不是叫您老十二点半以后再来吗?”“咱在担心你,所以提前来了。”妈说。“谢谢妈妈!”小白丫感动地说。“谢啥?当妈妈的永远惦念自己的孩子!”仍然是老太太的声音。
三只手一动不敢动,吓得头上直冒冷汗。如果自己要被一老一小给撞见,今晚可就彻底砸锅了。想到此,他比蟾蜍爬得还轻,悄悄地退出了花生地,一溜烟跑回了家。当时不仅三只手没有料到,就连小白丫也没有料到,一个绝招还没施展,半路竟然杀出个程咬金。原来,小白丫预测,今晚三只手肯定卷土重来,找回他昨晚灰溜溜逃脱的面子。在出门之前,小白丫已将上次事情的来龙去脉向婆婆说了。婆婆特别地挂念,非要来陪儿媳不可,无法拒绝,只好让婆婆在十二点半至一点再来,千万不要来得太早。她生怕自己的抓捕行动,吓坏了老人家。为了能够获胜,小白丫早已准备了先斩后奏的狠招:准备了四块薄板,早已在上面钉上了尖钉,上百个钉子尖儿朝上,只等三只手捆好袋子,准备挑起花生走出田地前,轻轻地扔上钉板子,让其踩上嗷嗷直叫,来个人赃俱获,大功告成。可她哪里晓得,自己精心设下的捉贼大戏,却被婆婆的提前到来给搅黄了,无意之中让三只手逃过一劫。
三只手一路小跑一路骂到家:“该死的老太婆,要不是你来搅局,今晚就得手了,气死咱也!”他边生气边骂,回到家里怎么也睡不着,思来想去愤愤不平:再搞不到小白丫的花生,岂不白白地多长出一只手!如果再搞不到就金盆洗手,再也不拿货了!下这么大的决心,就是要偷到花生。他琢磨,第一次十点多钟不成;第二次十二点钟还是不成;第三次下半夜两点多钟,小白丫肯定睡着了,咱趁机动手拔花生,等她醒了咱早把花生运到家了,这回事准成。
然而,事情的发展往往出人意料。三只手第三次却恰恰出了大错,他彻底地低估了小白丫的智慧。如今下麦窝村人,有才的很多,不知谁编了一套独特格言:“世上谁若低估了‘女人’,谁就会彻底地倒霉。”女人的力量,有时大得让人无法想象;女人的魅力之大,竟然能把龙头拉弯了,甚至给拉直了!有人会发问:“吹牛,什么样的女人,力量如此巨大?”
大家围绕这一问题,硬逼问咱,让咱快讲讲,咱说:“龙头指的是皇帝的龙头。在历史上,乾隆七下江南,被美女从轿子里活生生地拽了出来,可见世上女人的智慧和力量,真的大过天。”从战争中学习战争,从实战中学习本领,小白丫的胆子变得愈来愈大,即使一个人在田地里,也不怎么感到害怕了。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能够静下心来,聆听青蛙、蛐蛐等各种小动物所发出的细微声音,像在百花丛中,听到一场大型动物演唱会。她还能分辨高粱叶与玉米叶之间的音差,享受有韵律、有节拍的大自然所发出的那优雅动人的天籁之声。
三只手虽然在盗窃方面是个行家里手,在智商方面还远远比不上小白丫。在后来的较量之中,证明咱说得实在不虚。在第三次夜间的博弈当中,三只手变换了战术,这回穿上了夜行衣,从南侧转向东侧从别人家的地里穿过,逐渐靠近了花生地。此时已过下半夜两点钟,正是人们鼾睡的时候,四周异常安静。微风拂面,小动物们早已休息了,他趴在地面窃听四周的动静足有五分钟,也没发现任何异常。他暗自笑了:聪明透顶的小白丫,你岂能胜过咱?老虎还有打盹儿的时候,何况小女人?今晚天助。
他边想边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拔脚下的花生秧子。再说小白丫,早已下了狠心,她不退缩不畏惧,誓与三只手死磕到底。下麦窝村人爱调侃:“十网九空,一网成功。”意思是说,再狡猾残暴的野兽,最终也逃脱不了天罗地网。
夜深人静,天色茫茫,此时此刻,只听“唰”的轻轻一声,一张早已布置好的打鱼大网,突然间从天而降,还未等三只手做出任何反应,已被牢牢地扣到网中,小白丫猛地一收网,他像个挣脱不掉的狡猾野兽,再怎么地抓挠着、撕扯着也无济于事,丑态百出,丢死人了……
大网把三只手一下子扣住,他像挣脱不掉的小狐狸此时,会有人疑问,怎么不用钉板子了呢?
对此,小白丫私下跟咱悄悄地说,怕一时放不准位置误伤他人。那个时候,正赶上娘家一亲戚捕鱼,拥有大量的纤维细网,听她发狠要捉贼,特意送来了大网,悄悄地在夜间给布置好了。“手下留人!”此时,有人大喊道:“都是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还是放他走为好!”关键时刻,一个高大的身躯突然从北边的地里,大步流星地奔了过来。原来小白丫的公爹王冠山和婆婆早已潜伏在附近,暗中保护着儿媳的安全。小白丫看到公爹和婆婆突然出现,一时间气愤消了不少,慢慢地松了网绳……
此时的三只手魂飞魄散,无地自容。万万没想到自己也有今天的下场,像个鳖孙子似的乱爬,从网底扒了个小缝,低着头爬了出来,连连磕头,活像鸡啄米,恨不得将世上的感谢话全部说尽。
聪明仁义的小白丫领会了公爹的意思,上前说:“不用再磕了,咱们放你走。把你带来的家什都拿着,从此以后别再干这种事了。今晚的事情咱替你保密,决不食言!”三只手深知,如果让小白丫送进小屯派出所,新账老账一起算,会被判蹲几年大狱,一生就毁了。三只手正因害怕不知如何是好,听了此话赶紧转身,灰溜溜地取走带来的家什,连连点头,一溜烟便已跑得无影无踪。
一个月之后,咱从沈阳返回家中休假,听老婆小白丫绘声绘色地描述,咱感慨万分,至今难忘。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王家的媳妇胆子大!下麦窝村原村主任代广振常唠:“丈夫能干妻显贵,丈夫无能妻受罪。”咱为此感到自责和愧疚。咱把小白丫如何从渔夫家借网,到周密布网精心操练等的真实材料,进行了精心整理,准备对外公开发表。小白丫连连说不,说不能这样做,得饶人处且饶人,该放一把则放一把。她诚恳地说:“替‘贼’守秘,不改承诺。为了让其改邪归正,这个事就不要让外人知晓了。”小白丫对此事看得深、看得透、看得大气。她的话感动了咱,但最终此文并没有发表。光阴似箭,一晃40年过去了。在偌大的有着两千多人的下麦窝村,再也没听到有关三只手的新故事,三只手已成为历史。咱在想,这也许是小白丫给他剁掉了一只无形手的缘故。他深知自己错了,改邪归正,这是一件有利于家乡的大好事。
现在,他只剩下勤劳的双手,成为自食其力的一个好村民。如今的年轻人永远不会知道,在昔日的下麦窝村里,曾有过这样一段的鲜为人知秘密,还曾经出现过三只手。
《裸山》作者简介
王世安，一九五五年九月生于辽宁省辽阳市文圣区小屯镇下麦窝村。资深记者、职业作家、社会活动家。《中国企业改革文集》主编，《中国企业报》“创富平台"主编，中企传媒社社长，世界创富企业联合会创始人、主席。
历任创作员、首席编辑、新闻部主任、记者站站长。世界经济论坛、亚洲经济部长会议、中国共产党全国代表大会、全国两会等大型会议特派记者,被《中国企业报》授予全国十大标兵优秀记者站站长、先进新闻记者；曾赴美国、日本、韩国、越南、泰国等国家访问。
著或编著的书有《开拓者》 《企业领袖》等十二部，共计五百余万字，发表八百余幅新闻照片。撰写的多篇纪实文学作品在《中国企业报》等报刊连载。有多部作品获奖，其中《中国女骑警》获特等奖，《拒买国际金奖》获一等奖。
主播简介
旭洋 实名李桂杰 政法机关退休干部。大连市语言艺术学会会员；《北京古塔读书会》主播团团长；采菊文苑现代诗社副社长等多家平台金话筒主播！热爱生活，喜欢朗诵， 愿意用声音诠释美好，陪伴夕阳醉美的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