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新民系列作品
《天下文章一大抄
就看会抄不会抄 》3
(根据《舜都大讲坛》
文学讲座摘编)
(原创 家在山河间 2022-02-07)
就是著作等身的老作家,一生也创造不出几句像样的话,都全凭抄哩。就那几千个常用的方块儿,你刚摆罢我又摞,谁抄谁的很难说。
——李新民
第三节
再说语言
外国小说的语言倒是更幽默更俏皮,也很精湛,但它不贴近中国人的生活,有点不近情理。比如甲说乙,说你这样讲话也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乙说,我本来就不是讨好你的!甲说,像你这种冷酷刻薄的家伙,永远不会得到世人喜爱!乙说,我都不喜爱我自己,为什么非要让别人喜爱呢?不喜爱我的人太多啦,你算老几?莎士比亚的《夏洛克》里有段对话,正好能接上这个话茬。
巴:难道人们对于他所不喜欢的东西,都一定要置之死地吗?
夏:哪一个人会恨他所不愿意杀死的东西?
巴:初次的冒犯,不应该就引以为仇恨。
夏:什么?你愿意让毒蛇咬两次吗?
公:你这样没有一点慈悲心,将来怎么希望人家对你慈悲呢?
夏:为什么我应该慈悲一点,把您的理由告诉我。
鲍:慈悲不是出于勉强,它是像甘霖一样从天上降下尘世;它不但给幸福于受施的人,也同样给幸福于施与的人,它有超乎一切的无上威力,比皇冠更足以显示出一个帝王的高贵;慈悲的力量高于权力,它是一种做人的德性。
中国人吵架会这样耐烦吗?争执不了几句就骂开娘了!中国人不会规劝对方的,除了威胁就是当场出手!《绞刑架下的报告》中有句话:“我曾经对谁犯过错误,请他们原谅我。”说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其实中国人至死都不忏悔!福尔摩斯探案靠分析,中国司法凭证据。阿尔萨柯夫的《家庭纪事》引言就是说他爸和他妈交媾之后产生了他,这样的描写手法我们能效仿吗?我曾尝试着在文章中引用过外国语言,单立起来,十分别致,纵观全文,非常别扭,总感觉像是旱地里长出一苗水稻。我的体会是:要想写好中国小说,还是少看些外国书籍,不知对么不对?

写小说散文尽量少用成语、熟语,更忌讳堆积辞藻。这是创作技巧,可称之为“语言的陌生化处理”。成语也不见得老成,“鹤发童颜”就不严谨,鹤非一色,连字典上都说“常见的有白鹤、灰鹤等”。鼠目寸光?动物学家说老鼠是远视,偏爱登高望远!我在《吹毛求疵》中还列举过许多,在此不再多说了。既然是创作,就要有创意,不能太规范,别和小学生做作文一样,十分死板。抄也不能原话照抄,他说寿终正寝,你不会变成寿满天年啊!他说天敬人寿,你不会改成寿以人尊啊!他说振振有词,你不会说振振没话啊!他说逃之夭夭,你不会说溜之夭夭啊!恰到好处也能说是恰不到好处,前言不搭后语也能说是前言可搭后语,眼高手低也能说是眼不高手却不低,热烈欢迎也能说成热烈不欢迎,再见也能说再不见了。前呼不后应、承前不启后、继往不开来、父债子不还都能运用。实在没招儿了,他说关系非常好,你不会说关系好得非常啊!只要你不原文照抄,谁敢说你剽窃?三十几年前,一个国家级刊物出了个上联:上海自来水来自海上。全国征集下联,要求很严很严,而且还必须属实。我拟了个不太工仗的下联:山西出煤炭煤出西山。我当时就知道我错在那里,人家是名名动方位,我是名动动方位,倘是这个“出”字既可为“动”亦可为“名”就好了。结果没蒙过去,后来也没听说有人获奖。2019年央视春晚,人家改动了一下就用上去了:山西运煤车煤运西山。好些人说我,你还能不哼不哈啊?我说我能说个啥?那几个字又不是我家的,凭啥别人不能用?何况人家还有改动,也许人家就完全是自己编写的。十几年前咱们的一个省委领导就用我二十几年前的书名出了一本文集,还是同一出版社出版。一个曾被中央电视台播放过其成功业绩的律师,主动要给我讨个说法。怕我不信任,承诺先付我一笔钱,事成之后再和我五五分成,被我婉言拒绝了。我说:“我经常成段成段地抄录别人语言,还不让别人用我用过的几个字啊!不值钱的人更怕掉价,光景再吃紧,我也不在这事上做文章。”
要想新颖,就不能雷同,就不能和人一样。只要读者知其意,管它规范不规范,走得多了就是路。任何时候都不能自以为是,但也不能总是小看自己。北京人自己说自己夫妻俩是“公母俩”,这话多难听,凭啥它就能登高雅、能上影视?什么方言不方言,说的人多了就不方言了。咱说方言就是土话,名人说土话就是方言。咱写方言就说土得掉渣,名人写方言就是很有风格?贾平凹就写商州事,莫言就写高密人,东北话由小品演员们推广得几乎成了普通话。普通人才说普通话,毛主席就不说普通话。普通话其实是以北方方言为基础,其中还参照咱晋南方言。当年吴玉章推广普通话时,就住在我们邻村,万荣好几个村子和人还被树为典型,家乡之言,何土之有?

作家简介:李新民,山西省万荣县高村乡北薛村人,1952年生。中共党员,高级政工师,山西省作家协会会员,入编《中国人才辞典》。公开发表文学作品近二百万字,著有长篇小说《百泉河》《世道》《一路走来》,散文《拾贝集》《英娃》及《杂·碎》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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