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剃头挑子与理发店
胥全迎
现代汉语中有一句歇后语:“剃头挑子——一头热”。读到此句,我估计有的年轻人(尤其是城里的)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因为他们可能就没有体验过剃头挑子师傅的服务,所以不知道“一头热”的由来。
上世纪六十年代的年月,剃头师傅挑着担,走街串巷。一头是板凳,一头是煤炉(也有放两个热水瓶),这不就是“一头热”吗?这句歇后语,比喻一厢情愿的意思。
剃头师傅需要用热水,主要是刮胡须修面用的。你看:师傅用毛刷将肥皂沫搅匀,涂抹在修面者的胡须上。浸泡一会,拿起刮须刀,在一条尺余长、两三寸宽,上面布满油垢的帆布上蹭几下,以增加锋利度。然后,全神贯注地握紧刮刀,刀锋与修面者的脸呈直角,用恰当的力度,刮去胡须。然后,再用热毛巾敷一下,刮刀再过一遍。往往修面者用手抚摸一下,面对师傅手捧的镜子,露出满意的神情。
剃头技术难度最高的,就是刮胡子修面的技术了。若刀的角度稍偏,则会划伤顾客的脸。若有此伤,少不了被顾客责难或责骂,剃头师傅也少不了赔个笑脸或赔两个钱,再用粉多扑两下了事。出这种事故的往往是小徒弟,手艺没到火候。技术过硬的剃头师傅,还要掌握掏耳朵和简单的推拿手法,象治个落枕、脱臼什么的,手到病除。

我们老车站一带,就有一姓胡的剃头师傅,他女儿还是我的小学同班同学。他热情待客、老少无欺,手艺又好,我们都喊他“胡大爷”,胡大爷就是挑着个担,一边板凳,一边热水瓶,找一个适合的地方就开张。
那时候基本上不讲究什么发型,突出个“剃”字,剃短就行。既好洗头,也省几个小钱。有的顾客甚至直接剃成光头,或要求刮个光亮。有的顾客光剃头不洗头,接着就去洗澡堂了。如果热水不够,就向邻居或店铺要点。

我从小到大,基本上都是找胡大爷剃头。我参加工作以后,觉得自己长大了,要讲究点发型,应该突出个“理”字了。再说,坐在街头剃头,好像也不太雅观,所以自此就“光顾”理发店了。
七十年代,清江市的正规的理发店并不多,属清江市饮食服务公司。我大概去过这几家:东大街工人文化宫对面一家;北门桥荷花池巷口南一家;公园百货大楼对面一家(工农兵理发店);西大街草市口巷西一家(白玫瑰理发店)。还有几家理发店,我没光顾过,所以印象不深。那时候,理发店少,顾客要排2-3个人的队。
白玫瑰理发店的小翟,与我是1971年同一批分配至商业战线的,后来熟悉了,经常去他那店理发。现在有一个小“白玫瑰理发店”依然在原址附近。但早已物是人非了,
当时我最熟悉的理发师,是公园“工农兵理发店”的毛峰,无锡人,比我长几岁。因当时我在公园百货商店工作,与他的理发店隔街对门。一来两往就熟络了。毛峰师傅当年在清江城蛮有名气,清江市委的一些领导干部都喜欢找他理发:市里讲究仪表的时尚男女,也非找他理发不可。按照现在的说法,毛峰还真是“发界大腕”。他为什么受顾客欢迎呢?我认为毛峰热情健谈、彬彬有礼,会聊天。最重要的还是他的手艺好,能根据顾客的头型、脸型、发质和职业身份,来设计你的发型。七十年代初,庄则栋的“板寸运动头”很精神,风靡一时。当时我也想理此发型。毛峰说:“你发质细软,又有点自然的大波浪,那个板寸头不适合你……”你瞧,让你心服口服。我认为毛峰虽是理发师,但他同时也是美学家、艺术家。
社会的进步,也体现在各种职业的社会地位上。优秀的理发师、厨师、修脚师、推拿师等等,现在都得到社会的普遍尊重。这就是社会的进步。

时代的脚步在快速地前行。如今,大街上的美发馆一家又一家,提供着种类繁多的美容美发服务,为顾客的仪表提档增色,为市民高质量的生活,注入更多的美的元素。

2016.4.29首发《淮安文史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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