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童年的那孔窑洞
耿志平（甘肃）
早上在张老师的朋友圈里，看到他拍了自己的老家一处废弃的院子，窑洞，树木，雪，还有一条位于两个土墩之间的小路。他配的文字是：曾经的小路，荒丘，窑洞，树木，陌生，亲切，熟悉，雪掩盖中，沉静中酣睡。我给的点评是张老师大年初二回到老地方有颇多感慨吧！张老师回复道：的确看到荒凉残破的老地方，心生对生命的苍白，曾经的故居完成了使命，寂寞在还算明媚的阳光下。
那个曾经让张老师度过了青少年时光的地方，有太多的回忆，或温暖或酸楚，从60年代走过来的人，大概都经历过那样的日子，他有这样的感慨，当然再正常不过了。身为作者的张老师，发出诗一样的感慨，也就在情理之中了，如果让我说，我都不知道怎么说。
看着那一孔窑洞，让我想起了我出生的那个地方。我在《回忆小杂粮时代》那篇文章里，曾经描述过那孔窑洞，今天就不再复述。时值大年初二，让我想起了40多年前的时光。那是过年的时候，爸妈早早地起来，妈去准备早饭，爸就从炕上的席子下面取出前几天就放上的几串鞭炮，把鞭炮放在热炕上，为的是让它干燥一些，响的时候声音更大。爸提出一串鞭炮拿打火机点着扔在院子里，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院子里火光四射，浓重的火药味钻进鼻子，让人难受，一团烟雾升起，我站在旁边，捂着耳朵，直到它们响完。爸给我一串，我舍不得一次响光，就从捻子上一个个取下来，拿一根高粱秸秆，点燃扔出去，再点燃，扔出去。那时爸已经进到窑洞里了，我一个在院子里，院子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小小的我并不害怕，直到把那一串鞭炮放完。爸也会给几个小拇指粗的，我不敢拿手里，就插在墙上的小窟窿里，点燃，听它们爆炸的声音。还有更大的炮，爸自己放，我没那胆量。那时候都讲究过年要早起，说是起的早了好，我们几乎是院子里最早起来的人家，因为别人家还黑咕隆咚呢。
等我放完炮，妈的饭已经做熟了，一大盆酱骨头摆在桌子上，每人拿起一块儿，红红的有浓浓的酱香味儿，那时候好像不太用酱油，都用一种圆形的酱，用的时候敲一块下来，在油里面化开，把煮好的骨头放进去，妈把那叫做糊肉，糊过的肉比原汁原味的多了一份酱香，吃起来别有一番滋味。也有酸辣白菜，鸡肉，鹿肉，土豆丝，酸菜炒粉条。白菜是妈种的，那时候不缺土豆，白萝卜，胡萝卜，还有豆角干，冬瓜条，茄子干，别的绿菜几乎没有。那时还没有塑料大棚，一到深秋，就没有绿菜了，只能吃干菜，不过我那时候还小，妈做啥吃啥，从来没有挑过饭菜。妈做饭的手艺在场里数一数二，当然挑不出毛病来。
等吃完饭，天已经亮了，我就跑到院子里，从那些炮屑里捡没有响过的鞭炮，有些捻子烧了一半，有些没了捻子，我就把有捻子的点着，把没捻子的剥开用火点着，一股黄烟伴着光升起，我们把没捻子的炮叫处捻子，有时就用斧头砸，直到每一个炮都响完，妈才用笤帚扫去垃圾，倒在垃圾堆上。我就和哥哥姐姐及院子里的孩子一起玩了。
几年前，我和老公带着儿子和侄女，外甥去了我们小时候住的那个地方，孩子们都不感兴趣，在河里捉螃蟹，只有我和老公上去了，那时候窑洞还挺新的，好像已经没有人住了，门紧锁着，我在四周看了看就下来了，山还是那个山，对面的石窨子里曾经有过很多美丽的传说，但是我那时太小，从来没有上去过，河流也没有记忆中的宽了。
上前年，端午节，老公开车带我和两个闺蜜又去了一次，那孔窑洞里竟然住着一位从平定川搬来的阿姨，窑洞被熏得黑咕隆咚，里面乱七八糟的， 阿姨很热情地要留我们几个吃饭，我们谢绝了。我们坐在路旁吃着带来的食物，心里百感交集。
2020年冬天，杜老师带我和石老师去平定川转，路过那里，我又去看了看，院子里种了玉米，玉米已经收了，只是桔杆还没有挖掉，其他的窑洞均已塌的厉害，只有我们的那孔还比较新，半腰上长了一棵木瓜树，有胳膊粗，崖背上我小时候摘过的酸枣树也长大了，旁边的那孔小窑洞上面塌了，一堆土挡住了进去的路。我告诉两位老师，这就是我出生和度过童年的地方，她们也在那里拍了照片以作纪念。回去我把照片给我妈看，她说那时候窑洞新的，现在成这个样子了，我提醒妈，已经搬走快四十年了，她遂感叹一会儿。
有一次一个老师说他小时候没啥吃，经常饿肚子，土豆白菜都没有多余的。我笑着说我小时候从来没有缺过肉，鸡肉，猪肉，兔肉，野猪肉，野鸡，鹿肉，驴肉，有时还有马肉和牛肉。也许他不相信，但那是事实，我没有撒谎。那时不禁猎，场里有半自动步枪，冬闲的时候，爸就和几个职工去打野猪和鹿，有时也用铁夹子夹，可以套住兔子、獾和野鸡，大家分着吃。
爸说他有一次吃了兔肉，受了凉，从那以后就不再吃兔肉，闻见恶心。
童年的那孔窑洞，有太多的记忆，它是那么的美好，时不时就会想起它，梦见它，它成了我一辈子的回忆，可惜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2022年正月初二于乌鲁木齐小西门
作者简介:耿志平，七零后，原籍甘肃镇原人，定居黄河象故乡合水，爱好读书写作，有文章在《九天文学》杂志和公众平台发表，都市头条实力作者，数十篇作品被都市红榜和热点精华推荐收录。写作出道不到半年，以文章朴实多彩受到读者关注，成为庆阳网红作者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