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飞的瓦灰鸽
胥全迎
我小时候看到的宣传画，有很多是有和平鸽形象的，所以，自小就十分喜爱鸽子。看到人家养的真鸽子，要看半天。
文化大革命前后，我们清江市这个小城养鸽子的人家比较多。就我们车站宿舍一片、安涉桥一片、大闸口一片、水门桥一片养的鸽子多，一到早晨，这些鸽子一飞起来，都会在天上汇成一个大鸽群，盘旋着-——盘旋着——飞的越来越高。其中，有的鸽子翅膀上还绑起鸽哨，呼呼作响。我看着翱翔在蓝天中的各种鸽子，心旷神怡、浮想联翩。按照现在的说法，绝对是一种精神享受！
常见鸽子有这样几种：
一种是鸽的头和尾部有些白羽毛，双翅为淡棕色或淡粉红色。清江话称为“粉青”。学名：红雨点信鸽。
一种是瓦灰鸽，身上基本是深灰色的或者浅灰色，羽毛上面有一些黑白色的斑点。清江话称为“瓦灰”。
一种鸽的头顶是黑色的，身上是白色的，清江话称为“雨点”。
一种鸽子全身都是白色的，就像画子上的和平鸽，清江话称为“菜鸽”。
一般人家是家前屋后搭个小鸽子棚，上面用草席或油毛毡一铺，用铅丝编成网状;或用白铁皮冲压后的边角皮相接，就搭成鸽子棚了。有的规模大一些，讲究些，养个几十只。有的就简单一些，养个十几只。还有在屋下订个木鸽笼子，养几只。这主要看是谁养的。如果是家长养的，当然列入家庭财政计划，讲究一些排扬。如果是这家小孩养的，没得到家长同意或支持，只能在拐角搭一简易鸽子窝了。
我家隔壁李胜祥家就养了鸽子。他是在其父的正式支持下，正大光明地从南京新街口的大伯家要来的鸽子。这羽鸽子是只雌鸽“粉青”。李家的这只“粉青”品种好，鸽腿脖子上还有脚圈。这脚圈上有鸽子的编号，可查其上几代是否正宗血统，这也是高贵身份的依据。若有人捕捉到这种带脚圈的鸽子，可通过号码找到鸽子的主人。鸽子脚圈是比较精致的无缝钢圈，是在鸽子很小的时候套上去的，大了就不好套了。这只“粉青”体态轻盈，眼睛里呈暗黄色和暗红色两层沙状样，鼻泡并不大。这只鸽子了得，先后从徐州、郑州、西安、西宁放飞回家来了！看得我心里直痒痒！
1969年4月份，我们淮师学生去和平农场学农劳动。在苏北灌溉总渠边，我和同学上树捉了一只小鸟，外形很象鸽子。带回家养了几日，权当鸽子养呀。这只鸟只能圈养，一放飞，它不是飞回总渠啊？
我爱鸽子，虽然家里不同意我养，我还是四处寻寻觅觅找鸽子。我家的世交，当时住在现利苑路处粮食车队宿舍的梁小雨是我的哥们。他家里有鸽子，他答应我给一对小鸽子。呵呵，激动多日啊！
一天，梁小雨告诉我，家里老鸽子被人偷走了，就剩两只小鸽子了。如果要的话，就去捉回来。我岂能放过？头点的象小鸡啄米似地，赶紧跟去了。
当我看到小鸽子时，惊呆了！浑身淡黄色的细绒毛，一绺一绺的。眼睛似睁未睁，身上基本上是肉色的，嗷嗷待哺。你见过刚刚孵出的小炕鸡，就那个样！这如何养呢？小雨一一嘱咐。
小乳鸽(这小乳鸽不是烤鸭店里的乳鸽美食，而是活生生的乳鸽哟)抱回家后，放在纸箱子里，好生伺候。买来玉米，放水泡透。抓出玉米放入我的嘴里，嚼碎。再抓起小乳鸽，让它的嘴伸入我的口中觅食。呵呵，我成了大鸽子了！你看，那大鸽子不就是这样哺育小鸽子的吗。那时候没有禽流感，不怕人传染！
小鸽子在我的精心喂养下茁壮成长。羽翼渐渐丰满，看出样子来了。这两只是瓦灰鸽， 那只雄鸽体型较大，鼻泡也蛮大的。在脖子上有一圈彩色发亮的羽毛，“咕噜咕噜”叫的非常好听。
我在屋檐下钉了个小木笼，权当鸽子窝。因为这两只瓦灰鸽是我一口一口喂大的，所以它非常依恋主人。它站在我的手上，或肩膀上，不怕人。当它在低天飞时，如果我口中发出“嘟那”、“嘟那”的呼唤声，它就会扑闪扑闪地直接从空中飞到我的手上，别人看了啧啧称奇！我后来在淮中上学，每天从交通路上的车站宿舍出发，我有时会让鸽子站在我的肩膀上，可以一直走到水门桥，再让它飞回家。
我的这对瓦灰鸽，后来也孵出两只小鸽子，长大后送人了。雌鸽也下了一些鸽子蛋，煮了很好吃的。
因为我们车站宿舍当时也有一部分单身驾驶员住在里面，鸽子中午咕噜咕噜叫，影响他们午休，父亲坚决不让我继续养鸽子了。
雄鸽，我让父亲带到沭阳放飞，它雄赳气昂昂地飞回家了。我看到它回来，甭提多高兴了，立马奖给一把玉米。
再后来，带到徐州放飞，它再也没有回来。
鸽子回家的路多艰险！能否回家，有多种因素影响。有可能它迷失了方向;也可能飞行途中下来觅食喝水时，吃到了有毒的食物；也可能飞入当地的鸽群，跟着落下被人捉住了；也有可能遇到老鹰之类的猛禽……
远飞的瓦灰鸽，忘不了的瓦灰鸽。我依然记忆着同瓦灰鸽的一份情缘。
2014.12.15发表于《淮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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