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到了  你在何处

  文／何俊锋

      这世间温暖大抵不过，烹雪煮茶、执手天涯、围炉夜话、雪夜归家。惯看了家乡外都市的繁华，却终少了那抹万家灯火之下熟悉的乡音，谙达的乡情——北方冬雪一尺深，你还未归家。乡愁对每个漂泊在外的游子，不仅仅是浮在纸背上的文字，更加是一种追寻、一种感念、一份浓的化不开的忧伤，和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流年。我离故乡有多远，咫尺天涯间。现代都市孤鸿客在未来的某一天，决然不会想到，当初少不经事，潇洒作别的故乡的那片云彩，只能无数次梦里相见。

      也曾在某个彻夜难眠的夜晚，打开手机，毅然决然订了一张回乡的车票，可在历时几个昼夜的旅途奔波，终于踏上那魂牵梦绕的故土的一刻，又全然没有了期待中的熟悉、期待中的依恋、期待中那可以谢落一身疲惫的墟里炊烟与日暮乡关。我们丢掉的乡梦，到底在哪里？原来那颗早已被俗世沾染的心已不能深味那幼年时最简单的快乐，不是故乡远离了我们，而是我们弄丢了自己。我经常沉醉在那幅寒山夜宿图的暖意里：日暮苍山远，天寒白屋贫。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苍山”、“日暮”，已甚是寥落，幸有一户人家，于片片纷飞的雪花中摇曳的灯烛，照亮了那位夜行人备受饥寒煎熬的心，轻启柴扉，已能感受到屋内通红的炉火燃烧的热情。一杯薄酒，是这户贫苦人家最盛情的表达，它温热了夜行人孤寂寥落的心。这时犬吠柴门，打破了夜的寂静，屋外咯吱咯吱，踏雪发出的沉沉脚步声表明着这家主人雪夜归来了。可能这首诗对回家，做了最完美的诠释。不需要排场，亦无需夸饰，只是雪夜的一间茅屋，一通哔啵作响的炉火，几声犬吠，吱呀的开门声，和一声关切的问候。

     生命何尝不是这样一场回归。当需索太多，也就离家迢迢千里了。我们心灵深处的家，可能再也回不去了。原来最深的乡梦，是回到自己心灵的真实。这份真实，不是衣锦还乡的浮夸，而是热烈爱着一切的最最真诚的表达。当你寻得这样一份宁静，一份自在，一份热爱，那么你已经回家了。因为始终怀揣欠缺感的生命，只是无根的浮萍。而那“回首萧瑟”处、“灯火阑珊”时，早已为走在路上的我们准备好了一切，只待你回眸来投入那一抹最深的凝视。一切刚刚开始，一切并不曾结束。

何俊锋：陕西著名作家，文化学者，美术评论家，陕西省中国画研究会学术委员会主任，西安美协学术理论委员会副主任，《陕西美术》原主编，《逸品》，《道法终南》杂志社社长、总编，《三秦视点网》总编辑，西安丝路商会副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