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过年的味道

文／王福兰

         

         过了腊八就是年。人常说:过了腊八，长一叉把。就是说，昼夜时间的变化。白天，越来越长，晚上越来越短。人民为了迎接春节的到来，就开始打扫房屋，庭院。洗刷被褥，床单，衣服。寓意推陈出新。把阵旧的灰尘，晦气通通扫除。让新的，光明，吉祥到来。随之就开始准备年货，按程序完成各种礼教规距，风俗。

       记的小时候，到了腊月天，妈妈首先忙的就是给我们全家人置办过年穿的新棉衣棉裤，和棉鞋。她那时一双小小的小脚还跑的挺欢，去城里或附近的供销社扯回各种所需的颜色布料，给全家老小做着新衣服。不分白天黑夜，赶着做。晚上多少次，我都睡醒了，看见妈妈还坐在煤油灯下纳鞋底。我心疼地说:妈妈，睡觉吧。妈妈总说，你睡吧，我要赶在腊月二十三前全部做完。(因为二十三是祭灶日，也叫过小年)。以后就讲究不能动针线活了。

       每年的腊月二十三前，妈妈还会请一副灶爷灶婆画象，在二十三日当天，恭恭敬敬贴在灶房墙上。然后烙灶饦，买甜点，水果。晚上点上香蜡，摆上供品。口中还念念有词，祈盼灶神《上天言好事，下凡降吉祥》。感恩灶神一年来对家里的护佑。祈盼灶神在新的一年保佑家庭兴旺发达，吉祥安康。

       过了祭灶日，妈妈又开始剪窗花，炸油果子(一种扇形的面食煎果)，炸素菜丸子。保存起来，待到过年时用。腊月二十六七后，妈妈更忙了。要用面粉做各种形壮的花馍，包子等。而且做很多，要蒸好几大笼。时常让我拉风箱烧锅，拉的我手都发麻。但只要一锅馍蒸好，端下来，看见那热气腾腾，麦香扑鼻的各种花馍，我再用食用红水给花馍点上红俏俏，更漂亮了。我的劲就又来了。

        紧接着后几天就是用麻纸打钱，给宗亲烧。也请他们回家一块过年。还有一件每年都不能少的就是写对联，买大灯笼。大年三十时，哥哥爬上爬下在院子大门上挂灯笼，贴对联。然后把提前准备的剪纸窗花，贴在窗子外面的方框内。白纸底红窗花，漂亮极了。晚上一家老小，围坐在一起吃着提前包好的饺子，也叫团圆饭。妈妈还给我和哥哥发个红包，(仅管那时只有两块钱)，但是我们感到无比幸福。到了晚上十二点，哥哥带我去放鞭炮。开心极了。一种年的气息真的开始了。大年初一，我穿上新衣，吃完饺子。就东跑西串的去左右两邻找小伙伴玩，显摆我的新衣和美丽。正月初三后，妈妈就开始带我去走亲戚家，拜年，联络感情。不管走到谁家，首先吃到的就是北方人最爱的哨子面。香喷喷，油旺旺。下午还可吃到各种炒菜美食。童年的记忆，总是那么美好。

        长大后，从学校返乡，参加农业劳动，也曾在农村担任过各种职务。到了春节前，我最关心的事，就是年终决分(也叫分红)。因为那时农村劳动是记工分，年终才决算分配。全家人挣的工分总和(价值)，要扣除全家人分配粮食价值的总和。才能看出是否有节余可分。那时我父母己老，妈妈长年有病，哥哥在外工作。嫂子是民请教师，(掙的是固定女工工分)。家里主要靠我和爸爸掙工分。到了年终，每当我看到我掙的工分，基本相当于一个男劳力时，我就非常开心。再看到扣除了粮价后还有节余，可分得一点决分款时，那种愉悦和自豪，简直无法形容。因为我深知，我己经能担起家里的责任了。记得那时，我在大小队担任记工员，保管员，团支部书记，民兵连长等职务。大小队干部的各种补贴工分也有我的份。年终有决分款，那是最开心的事。不管多少，全交给妈妈，由她支配使用。

        为了撑起这个家，为了实现我的人生价值，我在农村努力的劳动，工作。组织青年搞宣传，写板报，晚上排节目。到春节时，给群众汇演。记得有一年，我自编歌词，自导演，让青年练习的一个节目，名叫工地战歌。歌词到现在我都能记得。《哎……哟……啊……哈……吆…号……嗨……，工地的红旗迎风飘哎，迎风飘呀嗨，工地的战歌多响亮哎，多响亮呀嗨。社员们个个干劲大呀，哎嗨吆，干劲大呀。抡起那个撅头加油干呀，哎嗨吆，加油干呀。一锨锨的土装满车呀，哎嗨吆，装满车。车轮滚滚跑的快呀，跑的快。大片坡地变良田呀，哎嗨吆，变良田。……》，另外我们还排练各种舞蹈，朗诵，快板，独唱等等各种节目。记得还有个精典的老俩口学毛选小话剧。大年初一，二，或正月十五给群众汇报演出。那时的春节，除了每年按部就班的延续老风俗习惯，祭灶，供神，贴对联，挂灯笼，吃饺子，放鞭炮，走亲访友外，就是赶着场子在各村看节目。我记得那时的地方政府，把文化，政冶，宣传，教育工作也抓的很紧。各村都有通迅员，我也是其中一员。经常给公社广播站写稿子，报导我村农业生产发展变化情况，鼓励社员大干快上，多打粮食，多交公粮，多给国家做贡献。

        那时各村都有锣鼓队，舞蹈队，戏班子。春节公社或区级机关组织汇演时，那才叫一个热闹。连日包场子或俱乐部搞汇演。有时还有地方驻军和武警战士参于观看。热闹极了。每当我看到我村的节目获得热烈鼓掌时，我就心花努放。由忠地感谢青年们的大力配合，紧密团结，努力奉献精神。给群众带来欢乐。随后我们就去合影留念，开坐谈会。那时我们虽然吃的简单，穿的朴素。可是我们觉得精神生活很丰富。思想单纯，境界美好。

         后来随着国家形势的发展，公社调我到工厂工作，带领青年学习技术，创办企业，发展工业生产。在此期间，我谈了恋爱，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家庭，春节时就得把婆家的年过好。腊月时，我就早早为公爹，爱人，弟弟们准备过年穿的新衣服。而且给公爹最少准备两套亲衣，(那时大嫂，二嫂都不在家，离的远。)我就成了家里唯一的女主人。腊月二十三，我也会像娘家妈一样，给我家灶房里贴上灶神象供奉。二十六七，陪同兄弟们去给婆婆上坟送纸钱。再就是开始蒸馍，蒸花馍在我家是个大活。因为人多吃的多，我力气小，爱人又在外忙工作。我就指挥四弟，五弟帮忙做。他们力气大，也很配合，揉面做馍，包饺子都是他们的拿手戏(毕竟是没娘的孩子早当家吗，啥都会做)。我们团结一心，互相协作蒸很多花馍，包子。做完后，为了奖励他们，我就拿出我为他们提前准备的新衣服分给弟弟们，外加一些过年用的零花钱。我也早早把我为老父亲准备的两套衣服孝敬给老人。大年三十我们全家人开心快乐地吃着团圆饭。

       正月初一和十五，我定会给老爹献上孝敬钱，让他去逛庙会，看花灯。那时的人们从正月初二就开始走亲访友，人们把亲情和友情看的很重。一直到正月十五都有客来客往。元宵节时，街上到处都可看到张灯结彩，耍花灯的，卖元宵，糖果的。有的地方还举办灯展，猜灯迷。舞龙舞狮的，敲锣打鼓唱大戏的，热闹非凡。

        让我记忆最深的是，春节前若谁家娶媳妇，嫁姑娘。全村人都捧场祝贺。正月里娘家一定在第一年给姑娘送大灯。送时必须挑大号的红灯笼，或是买玻璃做的大工灯。另外还必须买莲花灯，花蓝灯等等，每样都得是双双对对。送时用带根须的竹杆，或甘蔗挑上来送。快到女儿家门时，要提前把灯点亮挑进去。寓意日子过的红红火火，早生贵子。而且婆家也会十盘子八碗的以隆重礼节款待娘家人。第二年若是有了孙子，就开始给孙子送各种好看的耍灯，让孩子快乐平安成长。一直要给孩子送到十二岁。最后一年送的是长明灯(台灯，即长命灯)。

       几十年来，我一直遵循民族风俗习惯，礼节过着年。心里总想，要敬畏天地，敬畏自然，鬼神。纪念宗亲父母。孝敬长辈，爱护子女。这是做人的根本。一个人的品德和名声，不在于你的外表，而在于你的品质。一个人说你好，那不叫好，众人夸你，那才真的叫好。我常给年青人说，你看不管谁家娶媳妇。刚结婚时，人们会说，谁谁家娶了个好媳妇，那都是指的外表和客观经济条件。等过了三，五年后，再说谁家的媳妇好，那就是指的人品好，德行好，才能好，等等各方面了。所以，中国的传统文化，和传统美德，是中国的宝藏。德贤，孝道教育不可缺少。中华民族五千年的文化底蕴，世界闻名。学好中华文字，语文首当其冲。懂得每个汉语的含意，学好中国历史，就懂得了中华文明。

        今年面对疫情，西安人民在党的领导下，以顽强的斗爭精神，经过一个多月的战斗，终于取得了胜利。春节已到，虽然仍居家过年，但也很祥和。祝福大家，在春节阖家欢乐，团圆吉祥，幸福安康。祝福伟大的祖国在虎年，虎虎生威，驱除一切病魔，让吉祥光照大地，让祖国更加繁荣昌盛。

作者简介

           (写于2022年元月19日晚)